行动计划迅速确定。留下两名精英干员协助华法琳守卫“海妖之歌”并建立临时指挥点,斯卡蒂、江临、炎客以及另外四名擅长近战与侦察的精英干员,换上了特制的深海作战服。这种作战服结合了阿戈尔技术与罗德岛的工程学,能提供强大的水压防护、生命维持和机动性,内置的通讯器在复杂能量场中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短距离内尚可维持。
突击艇再次弹出,搭载着七人小队,如同几尾灵活的游鱼,悄然驶向那座宏伟而残破的晶体之城。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规模的庞大与压迫感。那些流淌着光液的晶体墙壁近看更是惊人,其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难以理解的细微纹路,仿佛某种超乎想象的集成电路。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低矮、入口宽阔但位置隐蔽的坍塌拱门作为切入点。突击艇静默地停在门外阴影处,众人鱼贯而出,脚踏在由晶体碎屑铺就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柔和,源自墙壁和穹顶晶体本身散发出的冷光。空气(或者说水体)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寂静”,并非无声,而是那种被放大后的、自身心跳和呼吸声的压迫感。远处,那空灵的“摇篮曲”依旧在回荡,但在这里,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直接渗透进人的意识。
“跟紧我,注意四周。”斯卡蒂的声音通过面罩内置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她手持“深海掠食者”,走在最前,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阴影。她的猎人本能在这里被放大,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江临紧随其后,他不敢展开大范围的感知场,那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火炬吸引掠食者。他只是将感知维持在身周十米左右,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和侧翼。他能“听”到墙壁晶体中流淌的能量发出的低沉嗡鸣,能“感觉”到那些暗红色侵蚀物质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恶意,也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远古时代的悲伤与辉煌的记忆碎片。
炎客带着另外四名干员呈扇形散开,负责殿后和侧翼警戒。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幽暗的环境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通道内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巨大的晶体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两侧时而出现一些门户大开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认原本功能的晶体结构残骸。许多通道被坍塌的晶体块堵塞,他们不得不频繁绕路。
行进了约十几分钟,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寂静和压迫感。然而,江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低声在通讯器里说,“我们……好像在绕圈子。”
斯卡蒂停下脚步,看向旁边墙壁上的一道深刻的裂痕。那道裂痕的形状很独特,像是一道闪电。“五分钟前,我们见过这道裂痕。”
“鬼打墙?”一名精英干员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不是简单的迷宫。”江临闭上眼,仔细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是这座城市……它在‘呼吸’,它的结构在发生极其缓慢的、我们难以察觉的变化。能量流在引导我们,或者……误导我们。”他指向一条看似通往深处的宽敞通道,“那条路……能量流是循环的,走进去只会绕回附近。真正通往核心的路……”他转向另一条看起来更狭窄、被阴影笼罩的小径,“是这边。能量流虽然微弱,但指向性很明确,只是……被刻意隐藏和干扰了。”
“能干扰城市本身的能量流动?”炎客的声音带着质疑。
“不是干扰,是‘潮汐’。”江临指向那条狭窄小径入口处,那里有一些不太明显的暗红色脉络,如同苔藓般附着在晶体墙壁上,“它们在污染城市的‘导航系统’,试图将所有试图靠近核心的存在引向陷阱或死路。”
斯卡蒂没有丝毫犹豫:“走江临指的路。”
小队转向那条狭窄小径。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通道仅容两人并行,上方不时有低垂的、如同钟乳石般的晶体簇,需要低头才能通过。空气中那股混沌的侵蚀感明显增强,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
突然,走在侧翼的一名精英干员猛地举起武器,低喝道:“有东西!”
只见从前方的阴影中,缓缓“流”出了几团暗红色的、如同软泥般的物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蠕动着,形成类似眼睛和嘴巴的空洞,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它们所过之处,晶体墙壁上的光泽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是‘侵蚀脓疱’!”斯卡蒂认出了这种东西,“‘潮汐’的低级衍生物,依靠吞噬秩序能量增殖!别让它们碰到身体和武器!”
她话音未落,那几团“脓疱”猛地加速,如同弹射般扑向最前面的斯卡蒂和江临!
“锵!”
“深海掠食者”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精准地将最先扑来的两只“脓疱”斩成两半。被斩开的“脓疱”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两滩冒着气泡的暗红色粘液,但很快,那粘液又开始蠕动,似乎想要重新聚合!
与此同时,炎客和另外几名干员也开火了。特制的弩箭射入“脓疱”体内,爆开小范围的冰结能量,暂时延缓了它们的动作;震荡波则将这些恶心的东西震退。
然而,这些“脓疱”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不断从阴影深处涌出,它们不畏死亡(如果它们有死亡概念的话),前仆后继。
“不能缠斗!它们的数量可能无穷无尽!”华法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通讯器传来,干扰很强,“它们……是靠核心区域的侵蚀能量……源源不断……”
江临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暗红色怪物,以及它们对周围环境的持续侵蚀,心中焦急。他尝试感知这些“脓疱”的核心,发现它们内部只有一团极度混乱、不断自我复制和毁灭的能量漩涡,根本没有稳定的“逻辑漏洞”可以让他“拨动”。
“找不到弱点……它们本身就是‘混乱’!”江临喊道。
斯卡蒂眼神一凛,再次挥剑清空一片区域,但更多的“脓疱”又涌了上来,几乎要将狭窄的通道堵死。她看了一眼身后略显拥挤的队形和需要保护的江临,知道在这里施展不开。
“跟我冲过去!”她低喝一声,身上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那是属于深海猎人的、历经无数血战磨砺出的煞气!她不再保留,巨大的双手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旋风,硬生生在前方密集的“脓疱”群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走!”炎客默契地断后,短刃挥舞,炽烈的源石技艺光芒将试图从后方和侧翼合拢的“脓疱”暂时逼退。
小队沿着斯卡蒂撕开的血路快速向前突进。江临被一名精英干员护在中间,他能感觉到斯卡蒂每一次挥剑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也能听到“脓疱”被斩碎时发出的令人不适的声音,以及它们腐蚀晶体地面发出的“滋滋”声。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段狭窄通道的瞬间,异变再生!
通道尽头,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立起,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比之前遇到的“回响”更加凝实、更加扭曲的存在。它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轮廓,但身高接近三米,半边身体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高度晶体化的结构,而另外半边身体,则完全被暗红色的、如同增殖血肉般的侵蚀物覆盖,无数扭动的触须从那血肉中伸出,挥舞着。它的“脸”一半是冰冷无情的晶体面具,另一半则是不断蠕动、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的恐怖血肉!
它手中,握着一柄由晶体和血肉扭曲融合而成的巨大长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乱与秩序交织的恐怖气息。
“守卫……还是……被侵蚀的守护者?”斯卡蒂停下脚步,横剑于前,红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这个巨大的怪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怪物发出一声混合着晶体摩擦和血肉嘶吼的咆哮,巨大的长戟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小队当头劈下!
长戟未至,那狂暴的气压已然扑面,卷起通道内的碎晶,如同子弹般激射!斯卡蒂瞳孔微缩,深知硬接绝非上策。她脚下猛地发力,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贴着地面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戟刃的正面劈砍。
“轰!”
长戟狠狠砸在地面上,坚硬的晶体基质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数米,暗红色的侵蚀能量如同血液般从裂痕中渗出。
几乎在斯卡蒂闪避的同时,炎客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从侧翼欺近,目标是怪物那覆盖着血肉、看似相对脆弱的半边身体。战术短刃上的红光大盛,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刺怪物的肋下!
然而,那怪物反应快得惊人!它那晶体化的左臂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回扫,手臂前端瞬间变形,延伸出数根锋利的晶体尖刺,如同盾牌般挡在了炎客的攻击路线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狭窄空间内回荡,火星四溅。炎客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短刃上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步。那晶体尖刺的硬度远超想象!
“小心!它兼具秩序侧的防御和混沌侧的适应力!”江临急促地提醒道,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怪物体内两股力量的畸形融合与高效协作。
怪物一击逼退炎客,另一只血肉触手缠绕的手臂猛地挥向斯卡蒂,数条带着吸盘和倒刺的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斯卡蒂眼神冰冷,“深海掠食者”在她手中划出完美的圆形轨迹,冰冷的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嗤嗤嗤——!”
触手与剑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几条较细的触手被瞬间斩断,暗红色的粘液喷溅,落在晶体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更多的触手悍不畏死地缠绕上来,试图束缚剑身,同时那巨大的长戟再次扬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