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情非常不错,一路上牵着我的手聊着大大小小的事。刚哭过的缘故吧。
……
“那两把刀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
“保证不伤害自己和你。”
“还是不能。”
……
“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我点头。
……
我们躺在我的床上,听着空调和空调外机工作的声音。
“睡不着?”
她点点头“我怕。”
“怕什么?”
“怕梦见人对我恶语相向,怕半夜被惊醒。”
我搂过她的肩,让她枕在我的手臂上。
“后半夜手臂肯定没知觉了。”我想。
“想和我做?”
“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你需要休息,”妆卸了之后她的黑眼圈也一览无余,想必是许久许久没有安稳的入眠了。“我也不是那种趁虚而入的人。”
“你情我愿的,有什么趁虚而入。”
“我不想继续聊下去。”
她搂紧了我,胸口能感觉出她乳房的形状。想喝酒了,总之能让我昏睡过去的东西都行。
“不对,这不对。”我这样告诉自己。
她熟睡了。
我也许久没睡的如此安稳了,手臂并没有想象中的麻痹感,窗外汽车鸣笛声也提醒了我回到了“这边”。
她不见了,但桌上留着三明治和黑咖啡,以及一张便条。
“谢谢你。有个人给你打了电话哦。”
是霖,少见。
我咀嚼着三明治拨了过去。
“去看海吗?不远。”
“好。”
我给她发了个信息,坐上了霖开来接我的车。
游泳游累了从海里爬了上来,给身上冲了净水,两人一起倒在空无一人海滩的树荫下。这里是一个小海滩,除了附近的居民和铁杆冲浪客几乎无人知晓,我们运气很好,今天空无一人。
“你看起来很开心,找到女朋友了?”
一针见血。
“是。”
“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也介绍个女孩给我?”
“估计短时间内不行。只要你想找女朋友随时都能有,说的什么话。”
霖长得高挑、长相出众、运动健将又无不良嗜好,追随者从来就不少。
他笑笑不说话,我们这种人与地道女孩交往只会使得双方都精疲力尽,我懂,他也懂。
“我们这种人”指我们曾经都被评价为“异类、怪胎”之类的。
我们随便挑了一家饭店,今天有非常不错的鱼,食材的新鲜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厨师技术的不足,偏偏厨师水平一流,总之我们饱餐了一顿,吃得很开心。
“我在这边过夜,你怎么说?”
“晚上有什么活动?”
“在沙滩边上喝啤酒到天明。”
“奉陪便是。”我没有多做考虑。
我们抱着啤酒走到海边,今夜天上无云,星星少见的漏了头。
“这玩意原来这么苦吗?”毕竟是第一次喝酒。
“第一次喝酒就要喝个烂醉,真行。”
“敬十八岁!”他高喊到,事实上他快十九了,离生日仅有个位数。
我本不想喝醉,因为写给她的短信中写了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但看他的势头,我怕是无法保持清醒。
夜晚的海风,几颗星星和两个在海滩上喝酒的人。
我们一股脑将啤酒罐丢入大海,随后倒头就睡。抱歉啦,环境!
醒来时天还没亮,我们驱车回到城市。霖说还要补觉,将我送回家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昨晚喝多了在海滩上睡着了。”
“很有意思的样子。”她马上就回复了。
“失眠了?”
“睡醒了。”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再睡会。”
“晚安。”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人死死摁在海里,每次我攒足力气将头伸出海面换气时总会被再次摁入水里。
许久没做梦了,好坏抑是。
“早上好。”我发给她。
“现在是正午,睡得好吗?”
“噩梦连篇。”
“有空讲讲。”
“你呢?睡得好吗?”
“不错,我本就睡的少。”
“遇到我之前你一般晚上吃什么?”
“在外面随便吃点。我家人总是在旅途中,几乎不着家。我今晚没有安排,提前告诉你。”
“现在出的来?”
“可以。”
……
她走在前面,我推着购物车跟着。
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她左手上。
一个人需要多大的觉悟和决心才能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手腕?
我不清楚,恐怕她也不了解。
闭上眼时那条横在她脖子上的伤痕又幽幽浮现。
什么人,出于什么理由,以何种方式“制造”出这条让她困扰的伤疤呢?
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当她注意到这条伤疤时,其就一定要伴随她一生了,她永远无法逃离,只能寻路避其锋芒。
眼下,她在寻求帮助。
“想吃火锅。”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煎牛排可是很有一手的哦。”
“下次再吃。”
她想买盒装的冻肥牛卷,我提出买新鲜牛肉回家料理。
回到家后我拿出刀包,厨房里用的刀我几乎都有,从牛刀到面包刀全都闪亮亮。
“好漂亮的刀。”
“这里的每一把刀我都用了大功夫才收集到。”
刀具,特别是漂亮的刀具我从幼时便没有对其的抵抗力,尽管买回后保养工作十分繁琐。
新鲜肉类切好腌制,起锅煮汤做锅底,今天超市有不错的菌,辣锅用现成的调料,做鸳鸯锅。她在一旁打下手,从动作看也是厨房老手了。
……
我倒了杯提前开瓶醒过的红酒,老爹以前的存货收藏,自从查出肝有问题后再也没有碰过,倒是便宜了我们。
“我想喝点酒。”她几个小时前说。
“我今晚住下也没关系的?”
“没关系。”
“父母呢?”
“很可惜他们这个暑假没机会见你,出去谈生意了。”我往她杯里倒上酒。
“怎么会想住下?心情不好?”
“没有,怕酒喝过头了。我总是不知不觉间就喝多了酒。”
“所以你在外面从来不喝酒。”我拿着筷子指向她。
“完全正确。”她笑了。
我转念一想,起身关掉电灯,留下一盏暗得昏黄的灯,拿来烛台点上长蜡烛,把唱片放上唱片机。
“黑胶唱片机吗?真是复古。我有个叔叔也喜欢这种东西。”
“播放器不难找,唱片在今天可太难找了。”
肖邦夜曲集。
我们就着夜风烛光和肖邦下火锅和红酒。
那是瓶极有意思的红酒,配火锅也无不妥之处。
她再度直视我的眼睛时,先前的慌张所剩无几,我也能直视她了。
“你有几个朋友?”
“两个,算你一个的话。”
“另一个是什么人物?”
“一起长大的人,想认识?”
“你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会为他挡刀子,他应该也会为我这么做。不过我们两个从小习武而且没什么仇家就是了。”
霖的父亲在日本学过近二十年柔道,他耳濡目染从小学习。我也学了十几年的拳击,柔道合气道巴西柔术泰拳什么的大都会一点点。
“他是个脑子清醒的人,要是我被捅刀子了他能处理好的。”
“你呢?”
“我会叫救护车。”
她笑了。
……
我们并排在厨房洗碗刷锅。
她洗完碗,擦干手,从背后抱住了我,脸贴在我背上。
我继续刷着锅,她在“充电”,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锅刷好了,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一直以来,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