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作出行动的话,父亲就会让我嫁给其他人。”
戴安娜小姐芳龄22,即便是对贵族家庭上流社会的女儿来说,此时也是该结婚的年纪了。
在此之前的岁月里,她的父亲从未搞过什么包办婚姻的事情,而是任由女儿自由的寻找心仪之人,是个相当开明的父亲。
但今年真是个特殊的年份,五月便是宰相与内阁换届,戴安娜小姐的父亲为了政治联姻想来是希望女儿赶快嫁出去的。
赫尔穆特与戴安娜小姐面对面,沉默良久,他在脑海里郑重的思考了几个问题。
自己是否真的爱着戴安娜小姐。
是的,即便她的容颜随时光流逝,青春不再,我也会真挚的热爱着她的每一个皱纹,每一根白发,因为我们的相知与相恋,并非源自一见钟情式的见色起意,我们是如柏拉图那样,为了寻找自己所缺失的另一半走到了一起,戴安娜小姐的存在,使我在精神上成为完整的。
自己在与戴安娜小姐的爱情中是否别有所图。
没有,我从未因其父的权势而接近她,他父亲是知名的保守派,军国主义者,是预谋发动战争的罪人,我绝不会对如此之人阿谀奉承,这种人绝对是我要革命的对象,终有一日我会与之兵戎相见。
自己是否能给予戴安娜小姐幸福的生活。
可以,我会永远的与她同在,我们的精神与肉体都在相同的路途上行走着,无论思想还是生活,我都不会背叛她。
认认真真的考虑过后,赫尔穆特选择了用卡尔先生年轻时写给燕妮的情诗向对方告白。
“然而爱情,爱情使人心的憧憬升华到至善之境,让我重拾了作为人类的美德,相信人性的光芒。”
戴安娜小姐欣然一笑,同样,用燕妮给卡尔的回信说道。
就这样,两人拉起手跑向楼下,一同发动轿车向着柏林东南驶去。
赫尔穆特刚刚下班,还穿着帝国秘密警察部门配发的全套衣物,没有换上一身得体的定制正装,毕竟,他也没有那玩意。
戴安娜小姐同样刚刚离开校园,她下午两点就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但一直待在校园里进行社团活动,她那件浅蓝色的柏林大学校服,口袋里还塞着大量的宣传册。
“你要给你的父亲也发传单么?”赫尔穆特注意到后笑着说。
戴安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所有的小册子,扭头放到汽车的后座上,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东西,才好好的坐着。
戴安娜是柏林知名的青年运动者,在勃兰登堡州几所大学中都很有名气,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父亲也知道,但父女二人从未正式的谈论此话题。
父亲假装不知道,她也假装不知道父亲知道。
柏林入夜后的街道总是昏暗的,路灯的光芒面积很小,而路灯的间隔又太大,在市中心的富人区还好些,有两侧楼房的灯光辅佐。
等到了市区外面一些,住在这里的市民们要么不通电,要么为了省钱而早睡,才晚上七点二十分钟,这世界就已经一片漆黑了。
大路的远处,稍有起伏的地平线便是柏林东南郊的灯火通明之地,那里所聚集着大量的老牌贵族,与住在市区庄园的新兴权贵们不同,这些真正的老柏林正黑旗都是有自己的封地,即便德太祖时期多次削藩,这些老贵族依然有那么一小片地方生活。
毕竟市区的庄园土地是国有的,你买的只是使用权,而自家封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古典庄园,自己拥有所有权。
戴安娜小姐的家族至今还有一公顷的封地,她的父亲建了一栋完全木结构的平房,周围都种着甜菜、土豆等耐寒作物,木栅栏角落有一个马棚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工具屋。
这真的很离奇魔幻,极度保守的乡村地主画风的院子,配上现代的先进的彩色灯泡,看起来像是德克萨斯红脖子地主家过圣诞,或者是某些怪诞故事中发生悬案的场所。
奔驰轿车停在了木栅栏大门的一侧,戴安娜小姐一下车,便熟练的去配电箱拉下了闸,让整个院子灯光熄灭黑了下去。
只要院子里灯光熄灭了,父亲就知道是女儿放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