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有您的快递!”瓦列莉亚在楼道一边敲门一边扯着脖子大喊。
无人回应。
瓦列莉亚可没耐心给‘客户’服务,她干脆用更大的力气一拳砸在门上,整栋楼都能听见那声巨响,就连门框都在微微打颤。
“好啦。”
“快开门!”她又猛砸了防盗门几下,直到门内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啊,门都要被你敲坏了。”
中年女人拉开门,一脸的不耐烦,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她有着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和一对青色的眸子。戴了顶灰色的棒球帽,穿着纯黑色的外衣和淡蓝色的牛仔短裤。
她的视线停留在瓦列莉亚的银发上,眉头越皱越深。
“你……你谁啊?”她不满地说道。
“本小……咳咳,没看到嘛?我只是一个送快递的。”瓦列莉亚对面前的女人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纸箱。
对方嘴角撇了撇,露出明显的看不起人的神情,酝酿了一小会,接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教养,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非要把头发染得花花绿绿,打扮的跟个鬼似的,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教的。”
瓦列莉亚歪了歪头没说话,只是把纸箱往对方那里推了推。
女人没理她,继续喋喋不休的说:
“我看你还是好好学习的年纪,怎么跑出来送快递?哦,是不是成绩太差提前退学了出来打工?真是的,这种连苦都吃不了的孩子还跑出来干服务行业,真是有那时间没处花。像我们那时候上班,那对客户都是陪着笑脸鞠着躬,生怕人家说什么……”
“说完了吗?”瓦列莉亚的脸阴沉下来,厉声打断她。
中年女人愣了下,显然是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既然都说完了,就赶紧把快递签收了,我还等着送下一单呢。”瓦列莉亚盯着女人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中年女人把嗓门拔高。
“我跟你说,我吃过的盐可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作为你的长辈和你说话你一点礼貌都没有吗……”
“什么叽里呱啦的,听不懂。”瓦列莉亚小声嘟囔了句,接着单手拽着纸箱,用力地往门内一甩。
纸箱从瓦列莉亚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开一条弧线,接着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摔了一地。
纸箱的位置和女人只差不到五厘米,要是再歪那么一点点,兴许就直接砸到她身上了,不过瓦列莉亚事先肯定想到了这一点。
中年女人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伤到,尖叫道:
“你疯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高兴就可以这样,我要投诉你,要是伤到我了,我可是要报警的!”
瓦列莉亚才懒得理她,她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昂首挺胸,以一种绝对俯瞰的视角看着那个女人。
“我有事要问你。”
“你、你想做什么?”女人被她的气势惊到又往后退了一步,贴在墙上瑟瑟发抖。
“昨天福利院是不是有个穿黑卫衣的男生来给你送东西?”瓦列莉亚盯着她问。
中年女人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正是叶佳熙。
“那个男的?他和你什么关系?”
“我看他受了伤,头上流了不少血。”瓦列莉亚说。
“这是怎么回事?”
“他摔得呗,还能是我打的?”中年女人理直气壮地说。
“他自己下楼不看路,踩到东西摔了一跤,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啊。”
“可是他是因为没注意踩到你丢在楼道里的垃圾才摔的吧?”瓦列莉亚死死盯着她。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拜托,你难道不知道不要把垃圾扔在楼道里?本来这地方就很小,就连小学生都知道不能占用公共空间,你有没有最基本的道德心啊?”瓦列莉亚说。
“我那是提前放在外面,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扔了,在我们那时候放在外面,邻居路口没准……”中年女人再次搬出她的那套说辞。
她话讲到一半,瓦列莉亚忽然抬手,一拳砸在她身旁的墙壁上。
‘轰!’的一声,正面墙都跟着震动,刹那间粉尘飞扬,瓦列莉亚的拳头在墙上硬生生的砸开一道口子。
中年女人被这一行为吓得屁滚尿流,‘啪’一下坐地上了。她哪见过这阵仗,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一锤给墙凿了个窟窿,要是她刚才给自己一拳,想必……
她瞪大眼睛看着墙上那个不大不小的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了,不要老和我提你们那时候,我最烦你们说这个了。”瓦列莉亚甩了甩手,说道。
“你们那会儿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新时代。我们崇尚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平等,既然你不尊重别人,那我也不会尊重你。”
她蹲下来,用自己那冰冷的青色竖瞳死死盯着女人。
“听懂了吗?”
女人机械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好啦!”瓦列莉亚立马摆出笑容,站起身便打算离开。
她刚迈出两步,还没下楼梯,忽然又停下脚,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回门口。
“对了,这玩意是福利院退回来的,因为你捐的东西基本都是残次品,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就行。”
瓦列莉亚抓住防盗门的门把手,使劲拽了下。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在楼道内回响不停,她居然将整个门把手都拽了下来。
中年女人本能的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瓦列莉亚把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门把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女人笑道:
“好了,事情处理完了,祝您生活愉快,走了啊。”
她转身边走,脚步声在楼道内渐行渐远。
中年女人瘫坐在地,看着墙上还在落灰的坑和地上已经完全报废的门把手,过了好久才回过神,脸上已全是眼泪。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没敢拨出。
——
福利院院长的办公室在三层最里面贴窗,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把手上还挂了个中国结。
雪淞敲了敲门。
“请进吧。”
她推门走进办公室,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头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是谁,确认过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是雪淞啊,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很不好的消息。”雪淞说。
“我妹妹昨天刚来找过我,说我们家内部最近又有大事情要出。”
院长沉默了会儿,叹气道:
“是关于‘家主’的事吧?”
“没错。”雪淞点点头。
“他们还是希望我回去继承那个位置,还说除了我以外恐怕没有人能胜任了。”
“我能理解。”院长说。
“毕竟整个宫月家族,大概就只有你一人觉醒了那个能力吧?”院长起身拉开窗户,好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他看到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女孩急匆匆的冲楼下的男孩走去。
“不止是我,起码我妹妹也有。”雪淞说。
“可他们没达到能接触[起源]的水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院长说,他看到那位女孩在男孩面前双手叉腰,脸上是一股子自豪劲。
“好吧。”
“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想掺和家里的事。”雪淞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躲了这么久,总归是躲不过的,还不打算和家人和解吗?”院长问。
“我不能接受,尤其是家族里居然有人和别的家族串通搞那些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实验,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知道那件事和他们有关。”雪淞斟酌着用词,她说的是那起四年前的爆炸案,她早就心知肚明了。
“所以你没有如实上报那两个孩子的情况。”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在那两个孩子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万一让他们知道那两个孩子还活着,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他们俩带走。”雪淞说。
“所以你才把那两个孩子藏在这里。”院长继续观察楼下的情况,女孩高兴地围着男孩转圈,男孩略显无奈。
“我当时只是想保护他们,可后来,我有了自己的私心。”雪淞苦笑道。
“我最近一直都在做噩梦,我梦到那东西又回来了,我确信它肯定是回来找那石头的。”雪淞提到这件事情,浑身紧张到发抖。
“它被藏得很好,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院长拍了拍雪淞,示意让她冷静。
“最好是。说真的,我真的很害怕那件事会再发生一次。”
“您得答应我,万一我遭遇了什么,我希望您能代我照顾好那两个孩子,好吗?”雪淞声音打颤。
“尤其是……”
“你费尽心思把他们拉扯大,现在又要把他们送回来,雪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院长叹了口气说道。
雪淞低着头沉默着,过了好久才抬起头,眼中好像有泪,她用最柔弱的声音说道:
“我只是想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