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待小姐,我想说的是——”
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宵待月乃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能因为一些人渣,就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抬起手。脚下的影子无声翻涌,巨大的时钟从黑暗中升起,金色的指针在表盘上缓缓转动。
“刻刻帝——七之弹。”
短枪抵住时钟上刻度「Ⅶ」的位置,黑色的能量涌入枪口。星扣下扳机,子弹无声地没入宵待月乃的胸口。
宵待月乃整个人顿住了。她依然维持着捧花茶杯的姿势,眼睛睁着,但瞳孔里的光静止了。发丝不再晃动,呼吸的起伏也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星放下短枪,从影子里抽出长枪,对准刻度「Ⅳ」。
“四之弹。”
她顿了一下。
“利用七之弹的静止,延迟四之弹的触发——这就是七色花的魔力。”
她看着宵待月乃那张静止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个响指。
分身从影子中走出来。不用言语,心念相通。分身抱起宵待月乃,从花店的后门走出去——穿过小巷,绕过两个垃圾桶,走进公园,把宵待月乃轻轻放在长椅上,又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那盒花种搁在她膝头,手搭在盒盖上,远远看去像是她自己捧着一样。
分身直起身,后退一步,看了她一眼。
“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梦想。至于我……那还是忘记比较好。”
然后转身走了。
………………
时间转回现在……
摩天轮缓缓上升。车厢轻轻晃了一下,琴里往士道那边靠了靠,又坐正了。
“……呐,琴里。”士道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今天……为什么要绑黑色缎带?”
琴里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还有两条垂在肩侧的双马尾。
“有什么不满吗?”
“不是,哎,不是那个意思……”
士道移开目光。他确实有点在意,但这种话没法直说。琴里微微扬起下巴。
“……因为不行啊。”
“嗯?”
“白色的我太软弱了。”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今天一定要由黑色的、坚强的我亲自出马才行。”
士道皱起眉头。他不太明白琴里在说什么。
“什么软弱、坚强?”
“没什么。”琴里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听不懂就算了。”
“什……什么嘛……”
车厢又晃了一下。摩天轮快升到最高点了,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河流泛着白光。
【戴上这个,就是坚强的孩子。】
琴里的脑海中浮现出士道当年说过的话。
“笨蛋……明明是你……”
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什么?”士道没听清。
“没什么!”
琴里别过脸,语气比刚才硬了不少。
士道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坐着。
摩天轮晃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十香蹲在花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阵,又缩回去。
“不见了。”
四糸乃蹲在她旁边,双手抱着膝盖,小声说:“会不会是……走到那边去了?”
她指了指左边的小路。十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右边的岔道,摇了摇头。
“我们分开找吧。你走左边,我走右边。找到了就喊一声。”
四糸乃点点头。两个人站起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走了没几步,四糸乃又转回来。“十香小姐。”
“嗯?”
“如果我们都找不到呢?”
十香想了想,表情很严肃。“那就回花店,找星帮忙。”
四糸乃点了点头,这次真的走了。
摩天轮缓缓转过最高点。士道低头看着地面,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岔路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步子都很急。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了?”琴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也看见了那两个小人。她嘴角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们……该不会是来跟着我们的吧?”
“大概是星让她们来的。”
琴里沉默了片刻。“那个小女仆,管的还挺宽的。”说完偏过头,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士道没有接话。他继续看着窗外的两个人影。十香已经跑远了,四糸乃还在左边那条小路上慢慢走着,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看四周,走几步又停下来。
“她们会不会迷路?”琴里问。
“应该不会。”士道说,“有手机呢。”
琴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摩天轮开始下降了,窗外的城市缓缓升高,又缓缓降低。
………………
天宫市,AST地下训练基地。
巨大的白色机甲矗立在场地中央,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散热系统排出的热气。地面上有几道刚被犁出来的划痕,靶场的另一端,几个训练靶还没从刚才的攻击中恢复过来。
“没事吧,真那?”
燎子跑上前,看着刚解除武装的真那。真那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那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台白色机械。它安静地立在那里,散热口的白烟还没散尽,像一头刚发完脾气的大型猛兽,暂时收起了獠牙。
“不过——”她顿了顿,“这东西真是一台野兽。”
燎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接话。那台新装备送来的时候,上面的人说这是“将一个小队的火力集中到单兵身上”的产物。她原本以为是夸张,但刚才看到真那驾驶它打完整套靶训之后,她信了。
这时,一个人从旁边走出来。
“队长。”
燎子转过头。
“可以让我来试试看吗?”
折纸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燎子,落在那台白色机甲上。
燎子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那台还冒着白烟的机甲。沉吟了一下,点了头。
“行。但别硬撑。这东西——真那说得对,是野兽。”
折纸没有回话。她转身朝那台机甲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身后真那的声音追上来:“折纸,你操作过这种型号吗?”
折纸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看着就会了。”
真那的表情复杂起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训练室的大门在折纸身后关上。燎子抱着胳膊站在观察窗前,真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一杯已经半凉的水,两个人同时看向玻璃那边。
白色的机甲正在重新启动,散热口的白烟又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