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击中了他们所在的车厢。
爆炸的火团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掀起一阵气浪。
琴里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火焰,抬头看向空中那具巨大的白色机甲。
“真是个疯子。空间震警报都不拉,直接动手——你们究竟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白色的机甲背后弹舱展开,数十枚导弹拖着尾焰,铺天盖地地朝琴里倾泻而来。
琴里正要抬手——
“呀嘿!”
一道剑光闪过。导弹在半空中接连炸开,火光连成一片,碎片四散飞溅。
真那落在地上,手持光剑,剑刃上还冒着青烟。她甩了甩剑,抬起头看向那个白色身影。
“真那?!”士道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什么情况啊?”
“兄长大人!”真那握紧光剑,挡在士道面前,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白色机甲,“折纸前辈出了一点意外,被『白色彼岸花』给控制了意识。她拆了整个训练基地之后,现在只会攻击高灵力目标。”
“也就是说——”琴里的目光落在那台机甲上,“她的目标是我。”
她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赤红的火焰从她身上翻涌而起,缠绕着身体化作灵装。那两根冰冷的角在火光中显现,和服袖口的火焰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崇宫真那。”琴里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不高,但很稳,“你带士道离开。”
“可是——”
“她交给我。”
真那看了琴里一秒,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士道就往后退。
士道回头看了琴里一眼,想说什么,被真那拽走了。
琴里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台白色的巨大机甲,火焰在她身边越烧越旺。
琴里伸出手,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巨大的斧刃。
灼烂歼鬼。斧柄粗长,斧刃赤红,火焰在刃口上跳动。她单手握住斧柄,朝那台白色机甲冲了过去。
白色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光,猛地拔高,避开了第一斧。琴里的斧头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碎石飞溅。她抬起头,白色机甲已经升到半空,肩部的装甲打开,露出两排发射口。
光束像雨点一样密集地射下来。琴里举起灼烂歼鬼,用斧面挡在身前。光束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火焰被砸得四散,但她的脚始终没有移动。她咬着牙,顶着光束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挥斧。
一道火焰从斧刃上飞出,直扑白色机甲。机甲侧身避开,火焰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在后面的建筑上炸开——玻璃碎了,墙体塌了一块。
白色机甲稳住身形,手臂上的炮管旋转了一圈,对准琴里。炮口亮起白光。琴里没有躲。她举起灼烂歼鬼,斧刃朝下,狠狠砸在地上。地面震动,一道火墙从她面前升起,挡住了那道光束。光束和火墙撞在一起,刺耳的声音炸开,白色和红色的光互相吞噬。
火墙散了。光束也散了。
琴里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握着斧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白色机甲从烟雾中穿出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像一颗白色的炮弹。琴里侧身,机甲从她身边擦过,带起的气流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转身挥斧,斧刃砍在机甲的后背上,刮出一道火星。
但机甲没有停。推进器喷出更强的光,直直朝琴里撞过来。
琴里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她稳住身体,抬起头。白色机甲已经转过身,胸口的装甲打开,露出一个更大的炮口。炮口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她的眼睛被那光照得眯了起来。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灼烂歼鬼在手里旋转了一圈,斧刃上的火焰烧得更旺。她朝白色机甲冲过去,白色机甲也朝她冲过来。
两道光撞在一起。地面震动,空气被挤压成风,向四周扩散。
琴里的斧头砍在机甲的手臂上,机甲的炮管顶在琴里的肩膀上。
谁都没有退。
琴里的脸离机甲很近,近到能看清装甲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她的眼睛里烧着火,不是那种温和的火,是那种想要烧毁一切的火。炮管又亮了一次,琴里偏头,光束从她耳边擦过去,空气中留下焦糊的气味。炮管紧接着又亮起来,她没有再躲,而是举起斧头,朝机甲的头部狠狠砍下去。
远处,士道站在真那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琴里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暴烈的、要摧毁一切的冲动。她在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琴里露出那种表情。他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琴里一点一点被那种暴怒吞没。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折纸!『白色彼岸花』会和你的神经直接相连。”燎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稳住心神,一不留神就会出大事。】
“明白。”
但折纸还是低估了这件装备。神经连接接通的那一刻,她的意识没有进入操作界面,而是被拖回了那个下午——天宫市火灾的那天。
幼小的折纸跪在地上,面前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她抬起头,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她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睁着眼睛看。她要记住那个东西的样子。
那是精灵。那是杀死她父母的精灵。
那一刻,恨意在她胸腔里炸开,像火焰一样烧遍了全身。
折纸的意识完全沉在了那个下午。
她跪在滚烫的地面上,膝盖被碎石硌出了血,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看见那道巨大的沟壑,和沟壑尽头那团模糊的、刺目的光。那是天使。那是精灵。那是夺走她一切的东西。
“妈妈……爸爸……”
幼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干涩的。没有人回答她。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个人跪在那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我要……杀了你。”
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那团光。恨意像火一样烧遍她的全身,从胸口烧到指尖,从眼眶烧到骨髓。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恨过一样东西。
神经连接系统发出了警报。
[警告——精神波动异常——正在同步——]
折纸没有听见。
[同步率上升——超过安全阈值——]
她还在看着那团光。
[意识同步——操作权转移——]
她的手动了。不是她自己的意志,是那台机甲在回应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
“白色彼岸花”睁开了眼睛。
训练基地的警报响了起来。燎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折纸听不见。她的意识还困在那个下午,困在那道巨大的沟壑前面,困在那团刺目的光下面。
她伸出手。
机甲也伸出了手。
炮口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