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洛拉勾后，叶雨感觉自己小腿像是被什么推着，于是他向下一望，原来是一只小海嗣在顶着自己。
那只海嗣知道叶雨在看着自己后，用着不知何处发声的器官说道“先知大人，325687被抓走了！”
听罢，叶雨一脸茫然，于是他转头，望着洛。
“看我干嘛？你自己选的。”洛察觉到了叶雨的目光，以一种与我无关的态度否决了叶雨。
叶雨被洛气的笑了笑，没再去看洛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他蹲下身，手掌轻轻抚摸小海嗣圆溜溜的脑袋，：“别急，你先告诉我，325687是什么意思？”
小海嗣晃了晃自己的触手，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把脑袋往叶雨脚边又拱了拱，嘴巴张了几张却没发出半个音节，只在沙滩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湿痕。它似乎没办法说出更多内容，只一个劲地围着叶雨的脚踝转圈圈，软乎乎的身体蹭得叶雨小腿发痒。
叶雨和海嗣的互动都被洛看在眼里，她看着这一人一海嗣，忍不住嗤了一声，开口补了句：“那是它们自己的代号，这群小东西生下来就没自己的名字，种群里统一用编号称呼，325687就是这只被抓走的小家伙在族群里的编号。”
“那它呢？叫什么？”叶雨指了指脚边还在打转的小海嗣
“它？”洛低头看了看那只小海嗣，挑了挑眉，“1029801。不过它太小了，还没学会用编号称呼自己，所以才会跑来找你。”
小海嗣——或者说1029801，听到洛叫自己的编号，抬起头朝洛的方向看了看。
叶雨低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叹了口气。
“行吧。”他把小海嗣从地上轻轻托起，对着他说道:“325687被抓去哪儿了？”
小海嗣的触手在空中慌乱地舞动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只有“嘶嘶”的气流声。它的身体微微发抖。
见它这样，叶雨无奈的说道:“行了，不用说了。”然后，叶雨就把它放在了肩膀上。
“你指路就行。”
小海嗣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叶雨肩头，一只触手指向远处的海域。
叶雨随便动了几下，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了看洛。洛正盘腿坐在原地，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就这么看着？”叶雨问。
“不然呢？”洛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先知。它们找的是你，又不是我。”
叶雨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小海嗣指的方向，用源石带着自己飞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洛的声音：“小心点啊，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叶雨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下一刻，他整个人像一支出弦的箭，“嗖”的一下飞到了海面上，接着贴着海面掠了出去。
风灌进耳朵，咸腥的海水被避水罩隔开，小海嗣趴在他肩头，触手死死勾着他的衣领，整个身体都被吹得往后翻，却还是倔强地把一只触手伸在前面指路。
飞了大概四五分钟的工夫，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沙滩，低矮的灌木丛，顺着1029801的指引往内陆走，就能看见一座依着海湾建起的小村庄。
叶雨在这小村庄搜寻了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一间废弃的石屋后面，把小海嗣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在这里等着。”
他能感应到这里面有其他房屋里没有的东西，一种海嗣和人夹杂在一块的违和感。
小海嗣仰头看他，嘴巴张了张，没出声，乖乖缩进了石头的阴影里。
安排妥当后，叶雨当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石屋内，弥漫着海盐与潮湿苔藓混合的怪味，光线从屋顶破洞漏下来，在积灰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他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里走，果然在壁炉后方发现一块被挪开的巨石，黑黢黢的洞口正向外冒着刺骨的寒气。
叶雨侧身钻进洞口，沿着狭窄的甬道往里走。甬道不长，拐了两个弯，洞室亮在了眼前。
洞室不小，比之前见的都要宽敞，洞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火把插在铁环里，照得满室通亮。
室内一共有两人，一个穿着深色长袍，兜帽盖住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又尖又白。另一个穿着略显珍贵的长袍，一看身份就不低，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正在念着什么。
二人中间夹着一只海嗣，那估计就是325687。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兜帽男眉头一皱：“你是谁？”
叶雨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两人，
“问你话呢！”兜帽男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叶雨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主教。主教的手停在书页上，眼睛眯成一道缝，上下打量着叶雨。倒是没慌，反而有几分审视的意思。
“深海教会的？”叶雨问。
主教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兜帽男已经拔出匕首冲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刀尖直往叶雨胸口扎。
叶雨侧身让过刀锋，伸手抓住兜帽男的手腕，连人带刀往旁边的石壁上一甩。兜帽男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滑了下去。
主教的脸色变了。他把那本厚书往旁边一扔，嘴巴里开始念些听不懂的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整个洞室的火把都被震得呼呼作响。他的身体开始变形，衣服被撑破，皮肤上浮现出墨绿色的鳞片，手指变成了蹼爪，脸上裂开几道缝，露出底下一排排细密的锯齿。
片刻之间，一个干瘦的老头就变成了一只半人半海嗣的怪物。它的眼睛还是人的眼睛，但瞳孔竖成了一条线，死死盯着叶雨。
“你打扰了神圣的仪式。”它的声音刺耳得很，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刮，“海嗣的血脉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大群的期望就在眼前。”
叶雨歪头看了它一眼。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怪物面前，掌心按住了它的胸口。源石的光芒在指缝间一闪，怪物庞大的身躯整个僵住，瞳孔倏地缩成一个点。然后它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跪倒在地，巨大的身体重新缩回那副干瘪的壳子，鳞片一片一片往下掉。
主教瘫在地上，嘴半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叶雨就已经转过身，抱起来了那只海嗣，转身就往洞外走。
身后，主教哆嗦着想撑起身体，嘴巴里又冒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叶雨连头都没回，只往后甩了一下手，主教就像被大锤砸中一样，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留下一滩血迹，再也没动。
甬道里黑漆漆的，叶雨抱着那只海嗣弯着腰往外走。怀里的海嗣很轻，轻得不像话，瘦得皮包骨头，鳞片掉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灰白灰白的。它在叶雨怀里微微发抖，呼吸又浅又急。
叶雨走出洞口时，小海嗣从石头后面窜出来，围着他脚边转了好几圈，然后看见他怀里的那个，整个身体顿住了。它缓缓靠近，用触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受伤海嗣的鳞片，喉咙里发出一串低低的、又细又碎的声音。那只受伤的海嗣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
叶雨蹲下来，把小海嗣放在地上。“走了。”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怀里那只，“先回去再说。”
小海嗣没有跟上来。它站在原地，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叶雨。
“为什么？”它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细更弱，像是在问叶雨，又像是在问自己，“同胞......为什么要杀同胞？”
叶雨脚步一顿，转过身。那只小海嗣还站在原地，触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身体微微发着抖。
“不是，那是你同胞吗？你就认？”叶雨似笑非笑的说。
“大群认他是你同胞吗？”
1029801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圆溜溜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湿意，它重重地点了点脑袋说:“认。”
叶雨听完就说了句“诶我。”就不在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