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逛了一段，靠近甜品店集中的区域时，美树沙耶香指着不远处一家可丽饼店说想去买，佐仓杏子说：
“你刚吃完杏仁豆腐又吃。”
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巴麻美牵着百江渚去旁边的童装店，小渚看中一条漂亮裙子。
巴麻美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裙子的标签，才让百江渚去试。
环彩羽带着鹿目理，鹿目圆和晓美焰拐进商业街深处一家小小的咖啡甜品店。
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靠窗的卡座刚好能坐四个人。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烘焙的甜味。
鹿目圆坐在鹿目理对面，晓美焰坐在鹿目圆旁边。
环彩羽犹豫了一秒，在晓美焰对面坐下。
几个人各自点了东西……鹿目圆要了草莓蛋糕和热奶茶，晓美焰要了无糖红茶，鹿目理要了黑咖啡，环彩羽点了抹茶拿铁。
等待的间隙，鹿目圆好奇地拿起桌上的手写菜单翻来翻去：
“这家店的名字好特别。”
“嗯，听说是从见泷原那边开过来的分店。”
“诶？”
鹿目圆抬起头。
鹿目理也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装饰画，嘴角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点的东西送上来，鹿目圆挖了一勺草莓蛋糕，眼睛弯起来：
“这个草莓好甜。”
然后她侧过身，用小勺挖了一小块，递到晓美焰嘴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焰，你尝尝。”
晓美焰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看了鹿目理一眼，非常快，像条件反射。
但鹿目理正低头喝咖啡，没看到。
于是晓美焰低下头，飞快地吃掉那勺蛋糕。
然后她的耳尖微红，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
“……甜的。”
鹿目圆满意地笑了，继续吃自己的蛋糕，好像那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环彩羽端着抹茶拿铁，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她注意到鹿目理放下咖啡杯，目光在圆和焰之间轻轻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喝咖啡。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理前辈，你们……”
环彩羽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关系真好呢。”
鹿目圆抬起头，嘴角微笑，接着看了一眼晓美焰，又看了一眼鹿目理，然后说：
“嗯，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家人。”
晓美焰没有开口。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耳尖的红还没有褪干净，但她没有反驳。
鹿目理放下咖啡杯。
他看着鹿目圆和晓美焰的方向，语气轻松说：
“嗯，家人。”
窗外阳光落在桌上。
环彩羽端起抹茶拿铁，没有再问，只是在心里轻轻记下了这句话。
“理前辈，黑咖啡好喝吗？”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松下来。
鹿目理放下杯子：
“还行，比上次我自己磨的那批好一点。”
“上次那批是什么豆子？”
“藤田哥从网上买的，说是进口，结果寄过来发现是隔壁市的。”
鹿目理说到藤田的时候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
“他至今不承认自己被骗了。”
鹿目圆在旁边笑了起来：
“藤田哥每次说到这里都特别激动。”
“他说下次要亲自去原产地挑。”
鹿目理的嘴角微弯。
“但他连新干线都会坐错。”
气氛忽然松下来。
从昨晚的战斗，今早的厨房，到刚才和八千代美冬那种心照不宣的沉默，这个世界有太多沉重的东西，但这一刻，四个人坐在甜品店里，聊着咖啡豆和坐错车，窗外阳光落在桌上，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从甜品店出来，鹿目圆拉着晓美焰去隔壁的饰品店看发带。
环彩羽和理站在门口等。
鹿目理望着鹿目圆和晓美焰并肩在货架前挑选，小圆拿起一条浅紫色的发带在焰的头发旁边比划，焰没躲，只是微微偏过头。
阳光下，晓美焰头发里别着的那只蓝色蝴蝶发夹很轻地闪了一下。
“那只发夹，是前辈送的吗？”
环彩羽语气有些好奇的问。
鹿目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环彩羽没有追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鹿目理忽然转过头问她：
“咖啡豆快用完了，隔壁街有家烘焙用品店，我去买点，要一起去吗？”
“嗯，正好我也想看看。”
两人沿着街道并肩走着。
烘焙用品店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模具，裱花袋和原料。
鹿目理在咖啡豆货架前站定，拿起一袋中深烘焙的豆子看标签。
环彩羽在旁边的模具货架前看着思绪却飘回了今天早上在理家厨房，那三个人一起准备早餐的画面。
鹿目圆切番茄，鹿目理煎蛋，她自己把煎蛋码进盘子里。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回想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回去的路上，鹿目理提着一小袋咖啡豆，两人并排走。
环彩羽忽然问起丘比：
“不知道丘比现在怎么样了，被忧她们抱走之后就没消息了。”
鹿目理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语气平稳：
“应该不会有事，灯花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很细心，她们会照顾好丘比的。”
说完，他微微侧头，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坏彩羽忍不住笑了。
鹿目理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回到甜品店门口时，鹿目圆和晓美焰已经从饰品店出来，小圆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小纸袋。
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香也回来了，佐仓杏子手里多了一袋苹果糖，美树沙耶香正试图从她手里抢一个。
巴麻美牵着百江渚，小渚手里多了一个童装店的纸袋，踮着脚尖迫不及待地给鹿目圆看新买的裙子。
“都齐了？”
鹿目理问。
“齐了。”
鹿目圆看着周围人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那走吧。”
太阳开始往西斜的时候，一行人走到了电车站。
佐仓杏子经过环彩羽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手里还拿着那袋苹果糖，已经在路上吃掉了三个。
佐仓杏子从那袋子里掏出一个完整的，往环彩羽手里一塞。
“下次来见泷原，我请你吃苹果。”
然后大步走进检票口，马尾在身后晃了晃，没有回头。
美树沙耶香搂了彩羽一下，动作很快，松手也很快：
“彩羽你太乖了，下次来见泷原带你去玩！”
鹿目圆在旁边笑着说：
“你别把人家带坏了。”
美树沙耶香突然脸红抗议：
“什么叫带坏我有很多正经地方可以带她去的好吗”。
巴麻美牵着百江渚，对环彩羽微微鞠了一躬：
“这两天，谢谢照顾。”
百江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粉色玻璃纸包着的，塞进环彩羽手里。
“给彩羽姐姐的。”
她仰着脸，认真地说。
环彩羽蹲下来，平视着她：
“谢谢小渚。”
百江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被巴麻美牵着走进检票口。
晓美焰只是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但环彩羽注意到她站在鹿目圆的旁边，很自然。
鹿目圆走之前回头看了鹿目理一眼。
鹿目理对她点了点头，和今天早上在厨房里说“嗯，很好”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然后鹿目圆和晓美焰并肩走进检票口，粉色的发尾和黑色的长发在夕阳里晃了一下，最后消失在拐角。
环彩羽和鹿目理站在检票口外，看着那些背影一个一个消失。
电车的发车铃声响起，车门关闭，电车缓缓驶出站台。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几个人的轮廓……
鹿目理站在原地目送，直到电车的尾灯消失在轨道尽头，才收回视线。
“走吧。”
鹿目理回头望向环彩羽说。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
傍晚的风从商业街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烤面包和咖啡的余香。
环彩羽先开口，音调不高，像在陈述一个刚刚想起来的，很普通的事实：
“理前辈的蛋糕很好吃，忧，灯花，音梦……她们都很喜欢。”
“上次给忧她们带的蛋糕和面包，她们都说好吃。”
环彩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忧说草莓蛋糕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灯花虽然没说，但她吃了两块。”
路灯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交替的光影。
鹿目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温和：
“今天的面包已经吃光了，不过冰箱里应该还有材料，草莓和奶油都有。”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环彩羽：
“所以……要学吗？”
环彩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点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出租房的厨房灯亮起来。
鹿目理系上围裙，还是早上那件，沾的面粉还在。
他从冰箱里取出鸡蛋，黄油，低筋面粉和一小盒新鲜草莓，将食材一一摆上台面。
“先称面粉。”
鹿目理把电子秤推到她面前。
“蛋糕坯的面粉要过筛，否则烤出来会有疙瘩。”
环彩羽接过面粉袋子向筛网里倒。
鹿目理在旁边打蛋，动作很轻，蛋壳在碗沿上磕出第一道裂纹时忽然开口：
“忧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稳定多了。”
环彩羽继续筛面粉，语气安心说：
“上次复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她现在能跑能跳，上次还缠着灯花陪她去公园，灯花嘴上说‘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最后还是去了。”
“那就好。”
鹿目理把分离好的蛋黄倒进另一个碗里，动作没有停顿……但环彩羽注意到他往自己那堆食材看了一眼，确认分量都够。
草莓，奶油，低筋面粉，样样都够。
“灯花呢？”
鹿目理继续问。
“还在研究沉淀层的数据，她说阿莉娜·格雷的颜料残留有规律可循，想做一个预警模型。”
环彩羽筛完面粉，擦了擦额角。
“音梦在帮她整理数据，说要把分析结果写成报告。”
“那两个人配合起来，”
鹿目理的嘴角动了一下。
“效率很高。”
“就是经常拌嘴。”
环彩羽也笑了，开始吐槽起那三小只：
“音梦说灯花的数据模型太死板，灯花说音梦的文学修辞不适合用来写技术报告。”
“吵完还是会一起做。”
“嗯，所以没关系。”
无声的轻笑荡过，鹿目理低头开始打蛋液，环彩羽继续筛面粉，厨房里安静了几秒，但和甜品店里那种四个人在一起的热闹不太一样。
环彩羽心想，他知道每个人的口味。
蛋糕坯送进烤箱之后，开始做奶油和草莓装饰。
鹿目理示范第一个，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让她看清楚，奶油要打到什么程度，草莓怎么切才会均匀。
环彩羽做第二个，裱花袋在手里有点不听使唤，第一圈奶油挤歪了，她正准备刮掉重来，理伸手轻轻按住裱花袋的顶端：
“不用刮，顺着这个弧度往下走。”
她按他说的做，歪掉的那一圈变成了花瓣的边沿。
两个蛋糕成品摆在一起。
鹿目理做的那个奶油平整，草莓排列整齐，环彩羽做的那个奶油纹路不太均匀，草莓切片有厚有薄。
她盯着两个蛋糕的对比看了两秒，刚想说“好像还是不太行”，但鹿目理先开口了。
“很好。”
“诶？”
“很好了。”
鹿目理看着蛋糕说完后半句。
“你妹妹会喜欢的，草莓切得很用心。”
环彩羽低头看着自己做的那个蛋糕。
她握着裱花袋，忽然问了一个她今天一直在想的问题。
“理前辈。”
“嗯？”
“我算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了吗？”
鹿目理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案板上两个并排的蛋糕，环彩羽的那个奶油不太整齐，但每一颗草莓都切掉了蒂。
“你妹妹今天吃到你做的蛋糕，她会不会开心？”
环彩羽没有犹豫：“会。”
“那就合格了。”
环彩羽低头看着那两个蛋糕，一个完美，一个歪歪扭扭。
她想起昨天那场战斗，想起玲奈说：
“我要煎饺。”
桃子回的那句：
“行行行。”
想起黑江在补给点给枫递水，枫小声说：
“谢谢。”
然后喝了以后黑江移开视线，想起自己坐在甜品店里看着鹿目圆和晓美焰，心里那种微微发热却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
还有此时此刻……厨房灯亮着，两个蛋糕并排放在案板上，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谢谢前辈。”
鹿目理没有回答，只是把装蛋糕的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