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皮诺家族的人手招收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十二个人全都是没有家人,身份背景干净,在这片朝不保夕的混乱之地里仍保持着正常人应有三观的人。
都是有着敢于拿起武器,向压迫自己的帮派和恶徒发起反抗的勇气。
别看洛茜这鼻嘎大点的东西做出这个决定似乎还有点种族歧视的意味,但这其实很重要。
至少对于正处于崛起开端的卢皮诺家族而言很正重要。
毕竟无论是族群认同,乃至对家族未来的深远考量,都要求这十二名骨干必须是狼群的一员。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约翰他们所掌握的只有针对狼群的训练方法。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帅啊。”
站在酒馆前台上方的洛茜双手抱胸,轻轻抖了抖狼耳。
在下方十二名新加入的新人们那尊敬又好奇的目光中,她甩动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话锋一转接着开口。
“而且统一的形象威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周边的居民,就算同为黑帮,我们卢皮诺家族也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统一的着装,统一的武器,统一的规章制度,甚至是一举一动间透出属于卢皮诺家族高贵气质的统一动作。”
“规矩,秩序。”
金发的小鲁珀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十二人中央那个仰着头、直勾勾注视着自己的穆阿特身上。
“穆阿特哥哥,想必你最能明白秩序对这座小镇有多重要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穆阿特瞬间一愣。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迎着身旁同僚们好奇与打量交织的目光十分认真地重重点头。
“我明白,家主。”
“不,你不明白。”
嗯?
迎着穆阿特以及其他人困惑的眼神,开口便否定了对方的洛茜嘴角微扬,身后的大尾巴甩得越发欢快起来。
“因为你们还完全没有见识过卢皮诺家族所带来的铁律,你们也从未体会过生活在铁律之下才有的安宁。”
“黄沙镇上的所有人,也都和你们一样从来没有感受过何为规章庇护下的安稳。”
“所以做好准备了吗,狼群们。”
源石技艺悄然发动,一道威慑力十足的暗红色光泽在洛茜琥珀色的漂亮眸子里一闪而过。
稚嫩可爱的话语也随之在安静的酒馆内轻轻回荡开来。
“是时候给那些跗骨之蛆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了。”
唰。
粗糙布料之间摩擦的声响整齐划一地骤然作响。
即便动作仍显生疏这十二人依旧做得有模有样,齐齐弯腰抚胸恭敬行礼,异口同声的话语也随之脱口而出。
“为了您与卢皮诺家族的荣耀。”
话音刚落那十二名身穿黑色透气西装,一举一动已颇有几分架势的新狼们便有序地退出了酒馆。
见状一直端着架子的洛茜瞬间从前台上跳了下来。
她甩动着狼尾迫不及待地跑到一旁一直在围观的希娜跟前,仰着头双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期待地开口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希娜姐姐!?我刚刚是不是很有头狼该有的威严感啊?”
“嗯嗯~很厉害哦,洛茜。”
希娜面带微笑揉了揉洛茜那毛茸茸的脑袋,温柔又欣慰地看着她眯起眼、踮起脚尖享受抚摸的可爱模样。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前代家主站在那儿呢。”
“哼哼~”
狼耳轻轻抖动着的洛茜享受地轻哼了几声。
至少她自己觉得这与其说是堕落,不如说是她的心态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松弛了。
更何况希娜还长得那么漂亮,这要是不趁机撒娇亲近几下那不是亏大了吗。
不过享受也要适可而止,该办的正事还是得办的。
想到这儿幼狼睁开眼收回踮着的脚尖,主动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仰起头好奇地眨巴了下眼睛。
“约翰哥哥他们的行动怎么样,还顺利吗?”
“目前列维斯还没有传消息回来。”
收回手掌的希娜语气淡然,扭头望向酒馆门外,神情依旧平静。
“不过就像洛茜你刚才说的那样,没有规章制度、只知道混乱度日的帮派,绝不可能发现约翰他们的踪迹。”
她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这才开口询问。
“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洛茜?”
仰着头的洛茜歪了歪脑袋,表情一如既往地乖巧。
“问什么?”
“为什么是驼铃街和沙阿街?”
希娜收回目光,身后的狼尾下意识地甩动了几下,原本略显冷峻的眼神里染上一丝困惑。
“黄沙镇的东区一共有五条主要街区,其中占据两条街的那群萨卡兹雇佣兵才是最强的势力。”
“为什么不先干掉最强的,再慢慢去收拾驼铃街和沙阿街这两条小鱼?”
在她的观念里,狼群一旦准备狩猎,首先就该将最强的猎物置于死地。
唯有这样弱者才会四散奔逃,那些不值一提的货色才会被狼群从容地围剿殆尽。
然而可惜的是如果卢皮诺家族仍在巅峰,希娜的想法自然没有什么大错。
但现在的家族早已承受不起丝毫闪失,挑战强敌的容错率太低。
对如今这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的处境而言完全不值得。
因此洛茜几乎是想也没想,张口便给出了答案。
“因为根据列维斯哥哥给的情报,这里的萨卡兹个个惹人嫌啊。”
似乎是想起了某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话的语气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惹人嫌就意味着他们与其他帮派毫无往来,孤立无援,不会有任何外援赶来支援。”
“但驼铃街的沙蝎众,还有沙阿街的铁锤帮却不一样。
“他们之间虽然偶有摩擦,但作为紧邻的帮派总归有些来往,甚至偶尔还会联手东区外的人对抗外敌。”
说着娇小的头狼轻轻一跃,坐上了前台的高椅。
她捧起最爱的太阳甘草汁一饮而尽舒爽地眯着眼,靴子里圆润白嫩的脚趾也跟着蜷缩了下。
“所以与其去动那些萨卡兹,惹得沙蝎众和铁锤帮对我们生出敌意,甚至逼得他们故意联手其他街区来对付我们。”
“不如先迅速把这两条小鱼吃下,彻底断掉其他街区对东区的外援,再回头专心对付那个人厌狗嫌的萨卡兹佣兵们。”
“所以希娜姐姐你明白了吗。”
洛茜坐在木质高椅上轻轻晃动着白嫩的小腿,可爱的面容与稚嫩的话语完全不像是正在与人谋划这等大场面的模样。
“如今的东区就像一副连在一起、等待狼群拆解的骨头。”
“先把旁边那两根细的敲下来,中间那块最硬的关节,自然就使不上力了。”
希娜皱紧眉头表现得若有所思。
而很快,她便察觉到了洛茜话语中一处值得推敲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那那些萨卡兹雇佣兵呢?”
“就算按列维斯的情报所说,他们在这里是人见人厌孤立无援的存在,但也未必会对我们的吞并行为视若无睹。”
要知道即便黄沙镇的帮派大多粗鄙不堪、乐于享受混乱,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否则这些帮派也不可能在这片小镇上苟延残喘这么久了。
洛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并没多担心,只是摇头晃脑地享受着甘草汁那甜涩交织的口感在唇齿间回荡,继续开口解释。
“所以我才派约翰哥哥他们去秘密行事了呀。”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洛茜看了眼酒馆内那挂着的陈旧钟表,抬手擦了擦嘴角,便从高椅上轻轻跳下。
而这个动作也随之立刻引来了希娜疑惑的目光。
“洛茜?”
“放心吧希娜姐姐,我去去就回来。”
嘎吱。
酒馆那双开木门早已腐朽的轴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哑怪响。
在门外刺眼阳光的笼罩下,洛茜回过头嘴角微扬,对酒馆内满脸困惑的希娜露出一口洁白闪亮的牙齿。
“毕竟我始终是狼而不是头狮子啊。”
“身为狼群瑰宝的我怎么可能让狼群独自在外狩猎,自己却悠哉悠哉地坐在这里喝甜水呢。”
更重要的是她得过去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