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虹猫站在简陋的茅屋前,看着远处山脚下升起的、不属于炊烟的、笔直的灰色烟柱,橘橙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这荒凉土地上唯一一抹明亮的、却格格不入的色彩。
他们已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待了三天了。
三天前,那场诡异的雾将他们从断桥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起初是震惊,是茫然,是不知所措。然后是观察,是试探,是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些穿着粗麻衣、说着陌生口音、面容憔悴的本地人。
语言勉强能懂,是古越语的一种变体,带着浓重的口音,可结合手势和表情,大概能明白意思。从那些零碎的、带着恐惧和麻木的交谈中,他们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这里是越国边境,一个叫“苎萝”的小山村。北边是吴国,一个强大而残暴的邻国。十年前,越王勾践不听大夫范蠡、文种的劝谏,执意与吴国开战,结果惨败,国都被破,勾践被俘,在吴国为奴三年。后来勾践被放回,表面臣服,暗中却卧薪尝胆,发誓复仇。这几年,两国边境冲突不断,吴国军队时常越境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民们生活在恐惧之中,青壮年被征召去铸造兵器、修建工事,老弱妇孺则在饥饿和疾病的阴影下挣扎求生。
而最近,据说吴王夫差派了使者来越国,送来一口宝剑,并要求“以武会友”,在越王宫中与越国卫士比试三场。结果,吴国使者带来的八名青衣卫士武功高强,所用兵器更是锋利无匹,三场比试下来,越国锦衫卫士被当场格杀八人,越国颜面尽失,越王勾践震怒。
“铸剑……”黑小虎站在虹猫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处山峦间隐约可见的、冒着黑烟的工坊方向,“他们在说铸剑。那个吴国使者带来的宝剑,能断轻纱,碰到沉重兵器也不会折断,是神器。越王想找能铸出超越吴国宝剑的工匠,但似乎……遇到了困难。”
虹猫点点头,橘橙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历史传说,想起关于“越王剑”和“吴越争霸”的故事。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千年前的吴越之地,如果历史真的按照她所知道的轨迹发展……那么接下来,会是更残酷的战争,更深的苦难,以及那些在史书中只留下寥寥数语、却血肉模糊的牺牲。
“我们得离开这里,”蓝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冷而平静。她手里拿着几株刚采的、有止血功效的草药,裙摆沾着晨露和泥土,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属于“冰魄剑主”的冷静和坚韧,“这里不安全。吴越之争,战火随时可能蔓延过来。我们三个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与本地人格格不入,久留必生事端。”
“可是,怎么离开?”虹猫转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迷茫和……一丝深藏的恐惧,“那场雾……我们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断桥不见了,西湖不见了,临安不见了……我们……回不去了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哭腔。黑小虎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声音低沉而坚定:“回得去,一定有办法。既然能来,就能回去。在那之前,我们先活下去,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的声音很稳,像能定住人心的锚。虹猫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退缩的坚定,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她用力点头,橘橙色的眼眸重新亮起光:“嗯,先活下去,找到回去的方法。”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喊,还有……金属碰撞的、刺耳的铿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