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旁愤怒了。
她现在不想再和这两个女人多废话了,只想赶紧带着训练员离开这里。
波旁的手伸出去的那一刻,曼城茶座动了。
曼城茶座拦在波旁面前,不让她靠近熟睡中的神代临。
“让开,不要阻拦我。”
波旁冷冰冰地威胁。
“他现在不能动。”
“他刚吃下药,不要打扰他的安眠。”
“什么药?你们给他下了什么药。”
波旁一听居然还有药物play,情绪更加激动了。
当场就想推开茶座把神代临抢走。
茶座一个错身躲开,双手从波旁腋下穿过,架住她的双手从背后把她牢牢地压制住。
“放开我!”
茶座没有松手。
她的手牢牢锁住波旁,哪都去不了。
“请你冷静一下!”
波旁想用力挣开,又怕动作太大波及旁边那些瓶瓶罐罐。
桌上摆满了试管、烧瓶、显微镜,还有两三台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还有一堆相当可疑的试剂。
这间教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实验室一样危险的地方。
波旁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她很想一拳打在这个女人的脸上。
但仅剩的理智制止了她。
她环顾四周,意识到如果在这里动手,打碎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那些花花绿绿的液体、那些贴着骷髅头标签的瓶子,那些复杂的实验装置,没有一样看起来像是善茬。
“把我的训练员还给我。”波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稀能感受到潜藏压抑着的怒意。
“还给你?”速子从旁边探出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你的东西。而且他现在是我的病人,病人要听医生的。医生还没说可以出院,家属不能擅自接走哦。”
波旁把目光从茶座转到速子。
“你们到底要对我的训练员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速子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的小学生,“就是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然后又给他喝了点助眠的药。他太累了,需要休息。我是个医生,这是我的职责。”
“医生?”波旁狐疑地看着速子,虽然这家伙穿着白大褂,但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你是校医?”
“不是。”
“你是医学生?”
“也不是。我自学的。”
“……你有行医执照吗?”
速子沉默了一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执照那种东西,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去考就行了。”
空气安静了。
波旁的拳头又硬了。
速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不太有说服力,连忙补充道:“但我真的是医生!不对,应该说,我是即将成为医生的人!只是时间线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错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训练员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必须立刻接受治疗!”
波旁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训练员好好的,为什么要来看医生?”
而且你一个躲在废弃校舍里的赛马娘,凭什么自称医生?
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你刚才给我训练员喝了什么?”
“助眠的药。草莓味的。很好喝的。可以让你拥有婴儿般的睡眠质量,你要来一点试试吗?”
“免了。不要转移话题!”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味道这个信息很重要。”速子的语气依然轻快。
“你别解释了,让我来说明吧!”茶座受够速子说半天都不说重点的行为了。
“让我来解释一下吧,你是他的担当,你每天和他在一起,对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怪怪的,如果你是赛马娘,不可能看不出来的吧?”
“你真的觉得他好好的吗?”
波旁怔了一下。
“你仔细想想,他真的一切安好吗?还是只是在你的面前硬撑?意识到了吗?你究竟是毫无察觉,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他欺骗?”
波旁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熟视无睹的细节。
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自己骗自己一切都好。
“他一直工作很努力,我以为他没有问题的……”波旁的声音低了下去。
茶座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钳制波旁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速子。
“我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我以为他休息一下就会好。我以为他会休息,但他不休息。他一直不休息。我都不知道。”
波旁言语里满是自责。
“那你现在知道了就好。”速子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波旁看着她。
“他还能治好吗?”
“当然能。”速子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可是天才!而且他只是太累了而已,主要是长期过劳,身体一直处在极限运转的状态。说白了,就是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如果他继续下去必死无疑,但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配合调理,各项指标都能恢复正常。”
波旁的眼睛亮了一下。
茶座皱起眉头,速子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不过速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是——”速子故意吊了一下胃口,看到波旁的眼神也越来越危险,才继续说下去,“以他的个性,你觉得他会好好休息吗?”
波旁沉默了。
她太了解训练员了。
他不会休息的。
他不会因为身体出了问题就停下来。
他甚至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出了问题。
训练员都是这样。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盯着他。”速子说,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一个人?”
“对。一个他没法拒绝的人。一个可以寸步不离、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人。一个在他想熬夜工作的时候把灯关掉、在他想糊弄过去的时候戳穿他、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让他靠一下的人。你懂我意思吧?”
波旁没有说话。
但她看着速子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速子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懂。”
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大瓶子,递给波旁。
“这是助眠的药。草莓味的。睡前喝一口。能安稳睡十个小时,而且中途绝对不会醒。绝对不会哦。”
“不用强调味道了……”
“不喜欢吗?那我下次做点胡萝卜味的怎样?”
波旁不在理会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开始自顾自发癫的速子,走到神代临身边,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俯在他耳边轻声说。
“训练员,我们回去了。”
“对了,等他醒了,告诉他,下周来复诊。如果不来的话,我会亲自去抓他的。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