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啥啊?”
神代临发出疑问的声音。
他感觉身体好得很啊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感觉能做五十个俯卧撑不带喘气的。
怎么到了这家伙嘴里,就变成“还活着都是个奇迹”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熬夜?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速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神代临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立刻后悔了。
“那就对了!”速子一拍桌子。
一把抓住神代临的手腕,把他拖到电脑屏幕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像天书一样排列着,各种颜色的曲线上下起伏,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速子的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这些指标都是常人的好几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神代临盯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数字和图表,沉默了两秒。
“意味着……我比普通人强好几倍?”他试探着问。
“你这个白痴!”速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这意味着你的身体一直在高强度运作!你随时都有可能——”
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发出“砰”的一声。
神代临眨了眨眼。
说实话,他对速子的诊断持保留意见。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信任。
抛开事实不谈。
这家伙一直以来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一点医学素养。
这家伙到底哪里像医生了?
“你在开玩笑吧?”神代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现在感觉很好啊,一点不适都没有。你看我气色多好,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报警的能力。”速子打断了他,语气罕见的严肃,“你现在感觉一切安好,但那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你必须立刻接受我的治疗。”
“茶座,帮我按住他,我去找药。”
她说完,转身朝教室角落的储物柜走去。
速子在柜子里翻找起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听起来速子的药剂库存有点多。
“那个,能放开我吗?”
神代临低头看了一眼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双手。
手指纤细而修长,光洁娇嫩,温润如玉。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是一条被咖啡渍染出淡淡痕迹的袖子,再往上,是曼城茶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只能看见她曼妙的下巴。
这个角度太糟糕了。
茶座站在他身后,两只手稳稳地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完全没有起身的可能。
话说这家伙好平啊。
直接一览无余了。
一点弧度都没有。
不对。这不是重点。
神代临甩了甩头,把那个不正经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重点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他抬起头,试图说服曼城茶座放开他。
在他看来,茶座是这间教室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大概也许可能会放他走?
“茶座小姐,你看,速子她好像不太靠谱。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训练员,没有什么医学背景,但也知道,像你们这样随便给我灌药,是相当容易出事故的……”
“相信速子吧。”茶座打断了他,“她不会害你的。”
“你怎么知道?”
又不是你要被灌药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神代临在心里默默诽谤。
“药剂是很安全的。”茶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多就是有点后遗症。可逆的那种。大部分可逆。”
神代临:“……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突然转折?”
茶座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加大了按压的力气。
“找到了!”
爱丽速子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种淡粉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看起来像是某个少女漫里的恋爱魔药。
如果忽略瓶身上那个手写的“危险!慎用!”标签的话。
“这是什么?”神代临问道。
“让你睡个好觉的药。”速子摇晃着瓶子,“你不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吗?喝下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可以不喝吗?我觉得你在骗我!”
“当然不行了。来,张嘴。”
“我不——”
速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瓶口怼到他嘴边。
淡粉色的液体灌进嘴里,味道像草莓味的糖浆。
神代临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股强烈的困意就像海啸一样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他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滑落,脑袋无力地垂下去,靠在了某个柔软的东西上。
那是茶座。
他的眼皮不住地下沉,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重叠、扭曲。
速子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四个。
最后他看到的东西,是教室的门。
那扇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扇门被直接打碎,木屑散落一地。
办公室内的三人循声望去。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波旁。
她找来了。
“找到你了,训练员。”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是神代临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波旁……救我啊……
波旁一进来就看着训练员在那个她不认识的马娘怀里安详地睡去。
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看就知道她们关系非同一般。
波旁的大脑在那一刻高速运转起来。
已知:训练员今天本来答应陪她去看电影。
已知:训练员突然说有点事然后爽约。这件事比她的约定更重要。
已知:训练员说我明天早上给你解释。这件事需要一整晚来做。
现在,又增加了一条新信息:训练员口中的重要的事,是来找两个她不认识的赛马娘。
一瞬间。
波旁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串联起来了。
全部串联起来了。
怪不得训练员最近总是早早下班消失不见。
怪不得那天他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怪不得他今天一直支支吾吾的。
训练员果然出轨了。
居然还不止一个。
“你是他的担当马娘吧?”
速子歪着头看了波旁一眼,语气随意,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来的,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需要有人帮我记录一下他的反应——”
波旁的拳头硬了。
什么叫来得正好?
什么叫记录训练员的反应?
妻***?这算什么?当着正主的面宣布主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危险。
“你们……是谁?”
“我是谁?问得好!我是特雷森学园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科学家,爱丽速子。”速子抬头挺胸,气势满满,“至于这边这位则是我的助手,曼城茶座。”
“助手?”茶座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助手了?”
“你帮我按住病人,不就是助手了吗?”
波旁没有理会她们的拌嘴。
“你们对我的训练员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速子耸耸肩,“只是你的训练员有点太累了,帮他好好地放松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