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虹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和感激:“谢谢你,娘子。谢谢你没有在最后杀他,谢谢你给了我时间去陪他,去告别,去……放下。也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个半月,陪我处理那些糟心的事,陪我……面对那些我本以为自己永远也面对不了、也承担不了的责任和痛苦。”
虹猫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不用谢。因为我是你娘子。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一起……走过去,然后,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嗯。”黑小虎用力点头,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哽咽,“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两人在墓前相拥,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两座并排的墓碑上,洒在那棵郁郁葱葱的梨树上。风吹过,梨叶飒飒作响,像母亲的回应,温柔,却已远去。可那温柔中,是祝福,是欣慰,是……对这对历经磨难、终于能相守的年轻人的、最深沉的、无声的爱。
许久,两人才分开。虹猫擦干眼泪,对黑小虎露出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相公,我们该走了。去扬州,接雁儿。然后……去临安,开我们的铺子,过我们的日子。”
“好。”黑小虎也擦干眼泪,对她露出一个同样温暖而坚定的笑,“我们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又看了一眼那棵梨树,然后转身,牵起虹猫的手,大步离开墓园。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终于可以携手同行的、勇敢的灵魂。
走到园口时,虹猫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那棵梨树。夏末的风吹过,几片早黄的叶子缓缓飘落,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蝴蝶,像祝福,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白梨夫人,”她在心中轻声说,眼中泛起温柔的泪光,“您放心。我会用我所有的爱,去爱他,去守护他,去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去让他……从此以后,只有阳光,没有阴霾。我会让他幸福,很幸福很幸福。就像您希望的那样,就像……所有爱他的人,希望的那样。”
说完,她转身,握紧黑小虎的手,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梨叶飒飒,阳光温柔,两座墓碑静静矗立,像两座见证了太多悲欢、却也终于迎来圆满的、沉默的丰碑。
而前方,是扬州,是雁儿,是临安,是小铺子,是两个孩子,是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是……属于虹猫和黑小虎的、温暖而美丽的、刚刚开始的未来。
黑虎崖的风,依然带着夏末的燥热。可那燥热中,是希望,是新绿,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冬天后,终于迎来的、生机勃勃的夏天。
梨园新绿,夏末正好。
而有些人,即使分开了,也会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守护。
而有些人,即使经历了生死,也会牵着彼此的手,勇敢地、坚定地……走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