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在屋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一层半透明的气流扰动出现,未能逃过艾希露的眼睛。
“结界吗?这样其他人就听不到了,为了做点不方便让他人知晓的事,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艾希露环顾了房间内的布局。
这是一间卧室,房间挺大,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还有一大片喝茶打坐的空地。
卧室里飘着淡淡的檀香,那和仪玄身上的气味一致,同样令艾希露很是怀念。
大致的扫视了房间,艾希露斜眼看向了仪玄:
“小玄,你是不是牵太久了?”
“你是他……还是说只是模仿成他的孽畜。”
话落,屋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恐怖到足以让人当场昏迷的强大杀意正源源不断的从仪玄的身周溢出。
原本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平静的怒火。
那种感觉,就像是极地冰川的深窟中,冰冷死寂却致命。
或许她方才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是亲昵的牵起他的手。
但唯有艾希露与她知晓,在牵起手腕之时,她已然按死住了艾希露筋脉传导的穴位。
此刻的艾希露,左半边身体根本使不上劲。
“你觉得呢?”
“如果是后者,那你将会死的很惨。”
依旧是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语,可艾希露也是依旧不为所惧。
“那就来试试看呗。”
说罢,艾希露挥动右手,直接将自己的左臂斩断,立刻抽身与之拉开数个身位的距离。
眨眼间,他断掉的左手便以完成了再生。
见此情景,仪玄脸一沉,双手凭空画符催动着灵气,也就是以太能在云岿山修炼体系中的说法,想着艾希露直冲而去。
只是一刹那,符便已成,她的身边忽然多出了三个暗金色的她的轮廓,将艾希露包围。
就位的分身只是学着本体的模样念咒,一个如黑洞般的漩涡便在艾希露脚底下浮现,艾希露顿感背负万斤之重,宛如被巨山死死压制着,丝毫无法动弹。
而本体则是展现出了半边青溟鸟的羽翼,回手便是对准了艾希露胸口的核心长驱直入。
但,当羽翼与之触及的瞬间,仪玄忽感一阵力虚,好似打在了棉花上一般绵软。
只见她眼前的男人竟借她之力,强行的破开了束缚阵法,抬手便是一掌向她挥去。
仪玄侧身避开,手腕轻转,暗金色的能量球便在其手心凝聚,只是击向艾希露时再度被他拍开,在房间的一角爆炸。
威力之强,若没有结界保护,恐怕这整间屋子都将被夷为平地。
又是一通交手,结界内战的那是一个天昏地暗,就连原本被用于保护家具的术法在如此高强度的狂轰滥炸下也不堪重负的被击碎。
这一场激战过后,对于眼前之人究竟是否是艾希露已有了定夺,可挥向他的掌却没有停下。
只不过,这一次艾希露却没有躲开。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中响亮的回荡着,艾希露本白净的脸蛋此刻也微微泛红。
而仪玄,原本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也泛起了涟漪。
愤怒,欣喜,困惑,担忧,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化为丝丝晶莹色的波动在她的眼框中打转。
“你……你这十一年都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以为你……”
她开口了,声音颤抖着,再没了方才众人之前的那副武道宗师,云岿山之主的高傲冷清模样。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剥去了所有头衔,名号外衣的少女,一个被丢下了十一年的少女。
仪玄的手仍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她本该有很多话想问。
问他为何还活着,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问他身上的气息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可当这些话真的涌到喉间时,最后却只剩下一句近乎压抑不住的质问:
“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艾希露沉默了片刻。
“抱歉啊小玄,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
“我不要听这个。”
仪玄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些许,连屋内尚未散尽的以太能都随之震颤。
“十一年前旧都陷落,你就再无任何音讯。尸骨无存,气息断绝,连一点能证明你还活着的痕迹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艾希露,眼眶泛红,却偏偏不肯让泪落下。
“我找过你。旧都废墟,新艾利都,已经封锁的空洞,我都去过。可什么都没有……艾希露,你知道这些年我每一次听见有人提起旧都,都会想些什么吗?”
艾希露没有回答。
仪玄向前半步,抓住了他的领子。
“旧都过后仪绛她不在了,你也不在了……就留我一个人……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故意不出现的?”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因为交手而激荡不止的气流,此刻像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连檀香都变得滞涩。
艾希露垂眸看着她攥紧的手,许久后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云岿山内部如今是什么情况,十一年前我离开时,山门里想杀我的人就已经不少,若非老门主坐镇,恐怕我连全须全尾的离开山门都做不到。旧都陷落之后,外面又发生了太多事。我若是贸然回来,未必是回家,也可能只是给你们添一场麻烦。”
仪玄的手指微微一顿。
艾希露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现在这副身体,你也看到了。”
他说着,抬起方才再生过的左手,五指轻轻活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自然。
可不止仪玄却知道,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正常人绝不会在被斩断手臂后眨眼间恢复如初。
“半以骸体质。”
看到了仪玄眼中的询问,艾希露主动的回答道,
“早些年状态更不稳定,以太污染也压不干净。我若那时候回山,别说见你,恐怕还没进正山门,就会被那些山门高手当成孽畜看出来。”
仪玄没说话在,只是头低了一些。
“然后大概就是被围堵截杀吧,毕竟那样的我给某些看我不顺眼的人的出手多了一个正当理由。”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一点无所谓的苦笑。
“我到也不会束手就擒,那样的话,只怕结局会变成以我的死换来云岿山的血流成河吧……”
此番解释后,她缓缓松开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