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个拇指大的东西在她的尾巴里横冲直撞,从尾根窜到尾尖,又从尾尖窜回尾根。
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又痒又麻的电流,顺着尾巴蔓延到脊椎,又从脊椎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尾巴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
“你...你给我出来!”
她伸手去抓自己的尾巴,手指深深陷进毛发中,尝试了好多次,终于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似人非人的东西。
她捏住了它的一角,用力往外拽,那个东西从她指尖滑了出去,又钻进了更深的地方。
“抓不到!为什么抓不到!”白莲急的都快哭了。
驭空看着白莲的表现,眼中带着一种看戏的、幸灾乐祸的愉悦。
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白莲妹妹,你这样子可不行啊。连个拇指大的小东西都抓不住,还想当什么丰饶令使?”
“你不要说了!”
白莲咬着牙,继续在自己的尾巴里摸索。
那个东西却跑得更快了,像一条泥鳅,在她的毛发间穿梭、跳跃、翻滚。
她能感觉到它光滑的皮肤、温热的体温、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细细密密的颤动。
可就是弄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驭空看着白莲那副狼狈的样子,心中更加欢愉了。
星神的实力,往往和命途的宽度有关。
在人们的刻板映像里,所谓欢愉就是看乐子,找乐子,甚至把一切严肃的、庄重的、不可侵犯的东西变成笑话。
但这只是对欢愉最肤浅的理解。
更不用说,祂很早就遇到过阿基维利,自从那个咸蛋眼从另一个宇宙跌跌撞撞地闯进她的视野,祂的命途就被拓宽了。
欢愉,不单是找乐子、看乐子、制造乐子。
世界上还有一种更直接的、更私密的、带着体温的欢愉。不可明说,但人人都懂。
而阿基维利,那个被繁育命途深深影响的星神,此刻显然也被她的欢愉影响了。
不仅如此,繁育与欢愉产生了共鸣,而这也使得阿基维利受到的影响远比单纯的繁育要深刻的多。
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虽然无法接受停云的尾巴,却能接受白莲的。
就在此时,白莲的尾巴开始犹如螺旋桨甩动,而且甩得越来越快。
那条雪白的、蓬松的、尾尖带着一撮黑毛的狐尾,此刻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在空中旋转,发出呼呼的风声。
卧室里的空气被搅动,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床单从床上飞了起来。
驭空抬手按住自己乱飞的头发,笑出了声:“白莲妹妹,你在甩尾巴还是在起飞?”
白莲没有回答。
她咬着牙,继续甩,继续甩。
离心力将她的尾巴拉成了一条直线。
毛发在风中向后倒,在白色的浪潮中猎猎作响。
就在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白莲的尾巴根部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床上。
那是个拇指大的小人,红银相间的皮肤,赤红的双眼,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他的手中还攥着一撮白色的尾巴毛。
这说明对方刚才不是没抓住被甩出来,而是抓的很稳,可自己尾巴的毛却承受不住,自己断了。
白莲的尾巴猛地一缩,剧痛从尾根传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拔本座的毛!”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
他站在床上,赤红的双眼盯着白莲,瞳孔中没有理智,没有思考,只有一种原始的、不可抗拒的渴望。
白莲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她愣了一秒,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那个在罗浮的繁育令使!你追着幻胧调戏,星际和平娱乐全银河直播过!”
阿基维利没有听进去,他甚至没有听。
他的意识已经被繁育与欢愉的共鸣吞噬了大半。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丰饶令使,不是一个狐人女子,不是一个需要打败的敌人。
他看到的是一条蓬松的、温暖的、可以钻进去的尾巴。
他动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床上弹起,直直地冲向白莲的尾巴。
白莲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不要!你这个变态不要钻本座的尾巴!”
晚了。
阿基维利精准地落进了她的尾巴里,又钻了进去。
白莲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种又痒又麻的电流又从尾巴尖蔓延到全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尾巴又在开始了新一轮的甩动。
驭空笑得在床上打滚。
罗浮仙舟,神策府指挥室。
银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像一阵疾风。投影屏幕上,曜青仙舟的网络架构图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点亮。
她从外围攻入,绕过一层又一层的防火墙,将曜青的网络系统层层剥开。
传感器的数据流、通讯系统的信号矩阵、武器系统的控制协议。
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每一道加密,都在她的指尖下被破解、被渗透、被占领。
“快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得意:“动力核心的防火墙还有最后一道,只要攻破,曜青就彻底瘫痪了。”
然而紧接着,银狼愣了一下。
那最后一道防火墙,破解难度居然突然变高了。
银狼的手指没有停,眉头却是皱了皱:“有人在操作,而且是个高手。”
“高手?曜青的网络安全员?”流萤问道。
“不是曜青的人。”银狼的眉头皱了起来,“也不是星际和平公司的网络安全部的人,他们没有这个本事。”
指挥室里安静了。
银狼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看来只能那样了。”
她的意识离开了身体,是字面意义上的离开。
她的意识通过数据线、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信号,化作一串串代码,涌入了曜青仙舟的网络系统。
虚拟的网络空间在她眼前展开,此时的她,像是站在一条由光和数字组成的河流中。
河水的每一滴水珠都是一条信息,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次传输。
她站在河面上,朝河流的深处走去。
前方出现了一道墙,是一面无形的、由数据构成的屏障。
透明,却又坚不可摧,像一面玻璃幕墙,将她和动力核心隔开。
银狼伸出手,触摸那面墙。指尖碰到屏障的瞬间,无数道光线从屏障表面射出,交织成一个牢笼,将她困在了里面。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甚至听不出是真人还是合成音。
苍老而稚嫩,尖锐而低沉,像是多个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模仿所有人。
“银狼。这个牢笼,是专门为你打造的喔。”
银狼的瞳孔收缩了。
她环顾四周。
牢笼不大,只有几立方米的空间,六面都是透明的数据壁,每一面上都流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她试着破解,代码在她的指尖下融化,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坚固。
“没用的。”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戏谑:“这个牢笼的加密算法是基于你的攻击模式设计的,你过去使用过的一切攻击手段,都被我记录、分析、反向推导。你每破解一层,牢笼就会自动生成一层新的加密。你永远出不去。而且你看,这个虚拟空间正在被删除。缓缓地,从外围向中心,一点一点地消失。一旦你无法及时出去,你的意识将和这里一起被删除。”
银狼看着四周。
果然,远处的数据流开始变得稀疏,像退潮的海水,从地平线向这边涌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对,如果我还是以前的银狼,倒是还有些挑战。”
“现在呢?”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现在......”
银狼微微一笑:“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是繁育令使。”
“什么!”对方露出了惊讶的声音。
“繁育最初的定义,就是无限制地复制自身。”
银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的病毒,可以在不受任何规则限制的情况下,复制自身,直到将这里完全占领。”
她张开双臂,无数个光点从她的体内涌出,像烟花一样向四面八方炸开。
那些光点在虚空中膨胀、分裂、再膨胀、再分裂。
一变成二,二变成四,四变成八。
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蠕动的、像涂鸦一样的病毒,开始在牢笼的内壁上疯狂繁衍。
它们侵蚀数据壁,吞噬加密算法,将每一行代码都拆解、重组、同化。
“我赢了。”
最后一个“了”字落下,牢笼碎裂了。无数碎片化作数据流,被银狼的病毒吞噬、吸收、转化。
银狼的意识长驱直入,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火墙,涌入了曜青的动力核心。
曜青仙舟,将军府卧室。
白莲还在甩尾巴。
她的尾巴已经甩了不知多少圈,速度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头晕。
终于,那个拇指大的东西又被甩了出来,但自己的代价却是一撮尾巴上的毛被甩了出来。
就在此时,房间里的灯猛地闪了一下。
白莲微微一愣。
就那一愣的功夫,那个小东西又钻进了她的尾巴里。
“不要!不要再钻我的尾巴了!”
突然间,门被猛地推开了。
云涛,那个将驭空带进来的狐人男子,青丘复兴同盟的高层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着汗珠,手中的通讯器还在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
“白莲大人!不好了!动力核心......”
话还未说完,他就停住了。
他看到白莲大人在甩尾巴,像直升机一样甩。
那条雪白的、蓬松的、尾尖带着黑毛的狐尾,在空中转得像一阵白色的龙卷风。
白莲大人的脸很红,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还有泪光。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的气息。
床上还躺着一个狐人女子,天舶司的驭空司舵。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嘴角挂着看戏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云涛的脑子宕机了。
“白莲大人,您...您这是在......”
白莲终于停下了尾巴。
她喘着粗气,扶着墙,双腿还在发抖。
她看着门口云涛那张写满困惑和震惊的脸,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
难道要说有个拇指大的繁育令使钻进了本座的尾巴?
太荒谬了,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动力核心怎么了?”她奴隶维持着以往的气场。
云涛回过神来,脸色又白了回去。
“停摆了,整个曜青的动力核心完全停摆。武器系统、通讯系统、传感器,全部失灵。我们的网络被入侵了。对方控制了整艘仙舟。”
白莲的脸色铁青,强忍着尾巴上不断传来的异样感,她看着床上的驭空。
“是你们干的?”
驭空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笑容依然灿烂。“不错,白莲妹妹。”
罗浮仙舟,神策府指挥室。
银狼睁开眼睛,投影屏幕上的曜青网络架构图已经完全点亮,动力核心的区域标注着绿色的“已控制”字样。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挂着汗珠,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搞定了。”
她的声音有些得意:“曜青的动力核心、武器系统、通讯系统,全部在我的控制之下。他们现在就是一艘漂在太空中的铁罐头。想打也打不了,想跑也跑不了。”
黑塔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不错,虽然主要是靠本天才的侵蚀导弹才让你有了机会,但你的黑客技术还是值得肯定的。”
银狼翻了个白眼:“你的侵蚀导弹被丰饶令使的再生能力压制了,关我什么事?”
“本天才的导弹没有问题!只是没有想到那里有丰饶令使。”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被那个令使压制了咯。”
“本天才——本天才只是客观评价!”
两人拌嘴的时候,指挥室的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急不缓。
指挥室里的人抬起头,看向门口。
景元依然站在垫子沙盘前,表情平静,没有抬头。
其他人都愣住了。
门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居然是飞霄,那个被“符玄”杀害的曜青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