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段时间,初音不再继续接近祥子,只是瘫在地上,呆呆盯着眼前的空气。
而祥子始终警觉地看着她,反复确认她是否真的不再有攻击意图,同时心里开始思忖,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应该也是杰顿星人的囚徒之一,并非跟它们一伙来折磨我的。
之所以把她抓来,难道是因为她的战略价值?
这么想,倒也没错。一个被植入了贝蒙斯坦因子的人类,确实有不低的利用价值。如果,我能为母星捕获她的话……
下意识开始考虑这种事,祥子忽然一怔,随即想到,此时自己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抓人?能活着逃出去,那已是难如登天。
不过……母星如果探知自己的处境,一定会出兵来救自己的。原因无他,自己有着极强的战略价值,按宇宙公认的价值观来说,像自己这样的顶级生物兵器,是绝对不会被轻易放弃的。
想至此,祥子不禁多了几分心力,赴死的决心也随之消退些许。
……嗯,一定要撑到母星的救援,或者,自行找到逃离的方式。
果然,死一点都不好。无论如何,都是活下去更好一点吧。
心里念叨着这番话,祥子攥紧双手,目光坚定起来。
然而她并未意识到,或者说绝不愿意思考的是,自己对活下去的渴望,其中到底夹杂了多少想要见到睦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祥子眼珠一转,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向初音走来。
“喂,散角初花……或者,杯梦斯坦?窝应该怎么叫泥?”
听到祥子的声音,初音骤然一喜,立刻跃起身:
“啊!saki,你……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祥子一跳,她赶紧向后跳开两步,确认初音没有异变的迹象后,才又继续道:
“那,反正泥是怪兽,就叫泥杯梦斯坦吧。”
“如果你喜欢的话……”
“对了,窝先声明一点。”
祥子打断了初音的话。
“窝叫杰顿,杰,顿,只道吗?窝补叫saki,以后补能叫窝saki。”
啊……
初音眼眸一缩,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好……好吧,那我就叫你杰顿好了……”
祥子满意地笑起来。
“这才对嘛!杯梦斯坦,泥果然比金箍桥那个笨蛋强多了……”
金……金箍桥?
初音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sa……杰顿,你见过金古桥?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女孩吗?”
祥子再次点点头。
“就是她。那家伙可是跟疯了一样,无论如何都要叫窝saki,怎么硕都不听……”
“她在哪?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初音突然面色一动,惊问出声。
祥子有些奇怪,眯眼道:
“有些日子了。怎么,泥认识她?”
初音直直注视着祥子,并没有回答。
良久,仿佛有什么情绪全部流尽以后,她才低声开口道:
“是啊。我认识她。我们都认识她。”
“哦。怪不得她跟窝硕了泥的事。原来泥们认识。”
小睦……跟你说了我的事?
初音心念一颤,刚要追问些什么,但很快又缩回身体。
……没有用吧。
此时祥子这个情况,问她更多,又有什么用呢?
况且,自己现在被关在这里,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啊。
初音话锋一转,问道:
“那个……杰顿,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些人,究竟是谁?”
读到这个问题,祥子冷笑一声,愤恨道:
“看来,泥还什么都不只道啊。这是杰顿星人的监牢,那些昏蛋,就是歹毒的杰顿星人!”
杰顿……星人?
等等,你不是叫杰顿吗?
所以说,杰顿星人就是改造你的宇宙人?
可是,若是如此,洗脑操控你的也是它们吧?那为什么你现在看起来跟它们有血海深仇一样?
初音挠了挠头,显然理解不了眼下的情况。
然而,短短几秒后,她眼中便浮现出对杰顿星人无边的恨意。
所有让祥子受苦的人……都应该去死。
杰顿星人,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饶恕你们……
长吸口气,初音稳住身体,尽量平静道:
“它们为什么抓我们?”
“哼,技术研究、提升军备、增强实力,补就是这些吗?要补然,怎么能从那么多势力手中夺下滴球?”
啊……
所以,自己和农马尔特的牺牲与努力,到头来竟要为侵略地球的宇宙人做嫁衣吗?!!
初音心里一惊,举起右拳,冲自己的身体猛然捶打几下——
该死,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我的身体一旦被这些人拿去研究,提升武器技术,最后反而去对付奥特曼和科特队,那我岂不是地球的罪人了吗?!
“不行,sa……杰顿,我们得逃出去,我们不能被它们做实验啊!”
祥子看着满脸焦急的初音,挑了挑眉。
“哦,没想到泥也补傻嘛。的确,这也是窝的目标,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涛出去。”
闻言,初音用力点点头。
诚然,祥子的异化也好,自己的伤势也好,归根结底都是个人的事情,但倘若因她们的问题而影响了地球的安危,那这绝对是初音所无法接受的。
祥子咳嗽一声,目光如箭般射向她。
“所以,杯梦斯坦,窝正要跟泥硕这件事。泥的力量不容小觑,而窝,只要取下脖子上这个玩意,就能把这些昏蛋全部杀掉。泥和窝,必须暂时联手,补腰自相残杀,明白吗?”
初音很想告诉她,自己是绝对不会攻击她的,但无奈已有过前科,显然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更不可能再让对方相信。
她只是坚定回答道:
“嗯,放心吧,绝对不会自相残杀。”
啊,等一等。
她用了“自相残杀”这个词,岂不就是说……把我和她一起归到了“自”里面?
这是不是在说,我们是一体的?!
初音心里莫名生出一阵狂喜——
祥子刚刚说……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在她心里,我们能够融为一体,永远不会分开,永远都紧紧贴合在一起……
“喂,泥笑什么?很好笑吗?”
祥子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初音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某种奇特的笑容。
“啊?那个……没,没什么,你继续说吧……杰顿。”
真是个怪人啊……感觉跟她合作会很危险……
祥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么,接下来,窝们就要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取下窝这个抑制器,必要的时候……”
她想说,「必要的时候,你要激活贝蒙斯坦的能力,帮我抢夺能够解除抑制器的操控装置」,然而,却突然停下了话语。
因为,她想起了初音的伤势。
根据自己先前的判断,这家伙只要激活一次贝蒙斯坦的力量,身体就会受损一分,如此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的。
即便如此,我也要让她为我去使用力量吗?
祥子轻轻眯起双瞳,但很快,心里就响起一个声音,对自己劝道:
没事的,这家伙可是三次想杀死你啊,本来就是危险的敌人,有什么担心的必要吗?
再说了,摘掉我的抑制器,我去摧毁杰顿星人的飞船,她不就也能出去了吗?使用贝蒙斯坦的力量,本身也是在帮她自己啊。
脑中这么想着,祥子点了点头,告诉自己正是如此,至于那些“一旦逃出去,应该立刻将她抓捕给母星,或者当场毙杀为母星扫除威胁”的念头,则姑且被藏进了心中更深的地方。
“……必要的时候,泥要用杯梦斯坦的力量帮助窝,想办法取下窝的抑制器,之后事情就好办了,明白了吗?”
听到这个要求,初音恨不得跪在地上,把心脏掏出来捧给对方,然后说:
“我会的!我就算扔掉这条命,也一定会帮你出去的!!”
但是,她担心这样会吓到对方,便只是强行稳住激动的心情,轻轻说道:
“嗯,我明白了。我会的。”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根本不能自如操控体内的怪兽因子。
读着她的唇形,祥子点了点头,但却将右手抓在了左臂上。
“好,那就这样。杰顿星人是很浇花的昏蛋,行事一定腰啸心,关键时候腰听窝的指令。”
……还是不要告诉她怪兽因子副作用的事情吧。
如果她知道自己使用那力量就会走向死亡,恐怕就不会帮我了。
于我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最后她和杰顿星人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而我将它们一举灭杀,独自逃离。
嗯,希望吧。希望,那就是这场荒唐战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