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时间,初音仍不敢接近祥子,生怕惹她生气,便只默默蹲在另一个角落里,痴痴地用余光感受着她,偶尔快速瞟去一眼,也能获得一瞬的幸福。
没过多久,初音就完全可以确定,仅看外貌,祥子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她,蓝色长发垂在脸侧,隐约遮挡着白皙的皮肤,金色双瞳微微发光,一如当初站在舞台上的女孩。
如此近距离地跟祥子待在一起,初音只觉得心脏在飞快跳动,甚至皮肤也打起颤来。
毫无疑问,直到此刻,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个女孩仍是自己眼中的圣洁之人。
心中那种磅礴而连绵不绝的爱意,是纵使经历什么也绝难抛弃的。哪怕,这个人刚刚险些掐死自己。
哪怕……她已不是她。
不。
她是,她一定是,她永远都是。
她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是她了呢?
她一直都是…… 我的神明啊。
丰川祥子,她永远是我头顶的光,是我生命的圣灵,虽然她现在变成这样,但是没关系,我所要做的,就只是继续像教徒一样去奉献我的一切。
……
“saki……我,我好想你……”
目光直落在蓝发少女身上,初音又一次红了眼眶。
祥子不知是否察觉到她的异常,反正扭着头,绝不向她看一眼。
初音吸吸鼻子,擦了擦眼角,心里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帮助祥子逃出去。
然而,等时间稍微缓解掉她的悲伤,初音却又想到,如果她一直是这个状态,那即便能逃出去,也还是不行啊……
终于,当理性难得占据一丝上风,暂且将感性压于身下后,初音无法避免地开始想,我身前这个人,她体内现在有一头可怕的怪兽,等到能力还原,她又会去做什么事呢?
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事发生吗?
如果……
如果能把她唤回来,就好了。
但是,该怎么做呢?
轻咬嘴唇,初音忽然想到一个很笨,但似乎能称之为浪漫的方法。
反正现在做不了什么,那倒不如试试看好了……虽然很蠢,但反正……我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不是吗?
清清嗓子,她开始唱道:
“我描绘着扭曲的天空 暗自思忖
“愿身无羽翼的你 能坠落至我身边”
颤声唱完这两句,初音小心翼翼向祥子看去一眼,结果当场愣住。
祥子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睁着双眼,盯着前方的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
初音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歌声太小,于是提高一些音量,继续唱道:
“我已经触碰到 神圣之物的存在
“愿你今晚 能成为我的神话——”
祥子依然无动于衷。
初音心里一酸,不知她是不是故意不理自己,更为了自己想用歌声唤回她意识的做法感到羞赧,不禁脸色泛红,闭上了嘴。
几分钟后,初音再度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开口唤道:
“saki……啊,杰顿。”
一片寂静。祥子并没有回答。
初音咽口唾沫,提高声音再唤:
“杰顿,杰顿……”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难道她不想理我了?!!
这念头像吃人的恶鬼般钻入心脏,初音几乎感到窒息,蓦然跳起身,向祥子靠近两步。
“杰顿,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
余光感受到这家伙的动作,祥子大惊失色,连忙一跃而起,背靠墙壁。
“喂喂喂,杯梦斯坦,泥腰干什么?”
啊……?
初音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你没有生我的气,那刚刚为什么不回答呢?
然而,此刻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初音心里落下一块千钧巨石,赶紧身体后缩,深弯下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杰顿,我就是……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所以才跟你说说话……”
……
“泥到底腰干什么?!又腰吃窝了吗?!”
祥子那惊恐和愤怒混合的声音仍在不断传来。
一种怪异的感觉霎时涌遍初音全身。
这古怪的感觉,她不确定,但似乎来自一种交流的错位。
就好像,自己和祥子的对话,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自己的话。
初音顿生慌乱,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就是害怕你生我的气……”
“泥到底腰干什么啊……能不能给窝消停点,浩浩坐着?”
等一等。
初音脑中骤然冒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如今说话……会有这么重的口音呢?
不仅再也没有任何一句ですわ,发音方式也极为怪异,以至于偶尔要反应几秒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就好像是……
不。
不可能,不可能吧……
不会……
初音直起身,深吸口气,逼自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杰顿,你是不是后来才学说话……才学人类的语言的?”
祥子显然还惊魂未定,面带怒意。
“那又怎么样,这跟泥有什么关系!”
果然吗。
那,刚刚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是……
“杰顿,你……刚刚听到我唱的歌了吗?”
“格?什么格?”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硕话?呆上这个该死的抑制器以后,窝就没法硕话,也听不到别人硕话了。不过,如果泥指的是泥们人类的交流方式……”
祥子猛然提高声音:
“窝是看泥嘴唇的形状才识别出来的!满意了吧?”
终于,初音倒退几步,靠在墙上,慢慢滑落在地。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祥子,她……她听不到声音了。她耳朵聋了。
和自己一切蹩脚的交流,她全都是依靠……读自己的唇形。
这也是为什么,似乎只有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才能做些有效交流,一旦她的目光看向其它地方,自己说的话便全然无用。
破案了,因为她根本听不到啊!!
片刻后,初音猛咬牙关,起身问道:
“杰顿,是谁,是谁伤害了你的耳朵?”
对这个问题,祥子显然无法理解,眯了眯眼,冷冷道:
“窝听不懂泥在硕什么,但如果泥想用什么诡计来害窝……”
就在这时。
金属墙壁上的机械门快速开启,一阵电流散尽后,几个杰顿星人出现在门口。
“你们两个,出来。”
说完这句话,杰顿星人将某种武器对准二人,祥子立时攥紧双拳,但理智提醒她要等待机会,便姑且停在原地。
见到这群宇宙人,初音瞬间想起它们对祥子做的事情,眼中充火,恨不得立刻上前杀人。只是,已经约好要听祥子指令,见她无动于衷,初音便也只能默默听敌人的话,向门外走去。
才刚刚迈出两步,她察觉祥子完全不动脚步,顿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着她的脸,刻意将嘴唇动得很重:
“杰顿,它们让我们出去。”
“哦。”
终于,祥子也开始向门外走去。
见到这一幕,杰顿星人都大感诡异,不知到底何意,直到,初音将目光冷冷盯来: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把她的耳朵弄聋了,她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你们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