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看到几人推开会议室的门。她的视线在若麦红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怎么了？”初华向走在最前面的镜询问。
“会议后再说。”上宫式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晃了晃。
初华又看了看若麦，后者侧过脑袋，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初华心中了然，不再追问，按下遥控器打开投影仪。
幕布上出现了几行字。标题是“近期魔法少女事件总结”，底下是今天的日期和一串编号。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对本周的事件进行一次总结。”
她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画面上是那栋已经成了废墟的烂尾楼，一辆挖掘机正在清理碎石，外面围了一圈警戒线。
“首先是镜大人于7月16日消灭的魔物‘摄影师’。在这之前，小麦大人与其交战过，一个突袭就差点将其斩杀，导致我们以为它是比较弱小的魔物，加之平时没有什么危害性，所以就一直放着不管，准备将来留给新人魔法少女练手用。”
幕布上跳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烂尾楼的中间被魔炮轰出一个大洞。
“只是没想到它居然会藏拙。它拥有能将照片中的魔法再现出来的能力。我们推测是因为小麦大人与其交战时，它还没准备好相片……也有可能是小麦大人的魔法特别克制它。”
上宫式突然举起手，打断了汇报。“我在大楼前看到有个少女，为了躲避外面的记者，狼狈地钻入保姆车。这种事，难道不是对她的伤害吗？”
初华愣了一下，想了几秒才意识到镜说的人是谁。
“哈哈哈，如果她听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镜大人这么关心她。”她有些意外地笑出声。“实际上，这是魔仙堡刻意安排的职业演员。如果一直遮遮掩掩的，反而会引来记者疯狂的探究。但有了这些演员准备好的‘小意外’去填饱记者们的胃口，就相当于开了个口子，能更好地保护魔法少女们的隐私了。”
上宫式收回了手。他想到自己在大楼前看到那些蹲守的记者时，在心底骂着魔仙堡的不作为，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保护她们而使用的计谋。尴尬的红晕顺着他的脸颊染上了耳尖。
若麦悄悄抬起头，看着镜脸上那抹红晕。那个刚刚在走廊中拷打她的少女，现在却因为误解而有些局促。
【这个宛如神明般强大的魔法少女，居然也有这么笨笨的一面。】
初华不动声色地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接下来是前天黄瓜大人消灭的怪鸟魔物。根据黄瓜大人的报告和调查科的分析，确认了是新生魔物。由于它毫无节制地吸食魔力，导致三人死亡。它的能力是发射被魔力强化的雨伞，可以说是攻守兼备，但是由于是新生魔物，贪婪的本性让它在战斗中只用出了一次能力。而在这场战斗中，黄瓜大人也觉醒了新的力量，成功讨伐了魔物。”
“以上。”
初华合上文件夹。她坐回椅子上，目光投向睦。“那么，接下来是黄瓜大人的发言环节。”
睦握紧拳头，慢慢起身。
这时，上宫式把手放在了睦的拳头上。
睦抬起头。上宫式朝着她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若麦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初华打开了平板准备记录发言；墨提斯也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有我在陪着你呢。”】
“我……因为魔法，……有了第二人格。”
虽然一开始有些磕磕绊绊，但睦还是开口了。她将手机放在桌上。
“我的魔法……让我和……墨、第二人格都有……魔法少女形态。本来我觉得，她是来取代我的，但是！我最近才知道了，她是我的一部分。我们是一体的！”
睦的肩膀松了一下。她的嘴角慢慢翘起，灵动的眼睛打量着众人。墨提斯举起一只手，朝着众人挥了挥。“大家好！我是睦的另一个人格！你们可以叫我小菊！”
墨提斯充满活力的声音镇住了若麦。
【欸？不是表演吗？我一直以为是她的演技……】
若麦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上宫式牵起墨提斯的手。
“你好，小菊。今后请多指教了。”
初华也站起身。“小菊大人，请多多关照！”
若麦赶紧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了椅子。“对不起！小菊！”
下一秒，一阵疾风袭来。
墨提斯的拳头在若麦的瞳孔中迅速放大。若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椅子腿，整个人停了下来。墨提斯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在即将打中若麦时化拳为掌。
“既然睦、黄瓜已经原谅你了，那一切就都过去了。”
墨提斯跟若麦握了握手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以前，我和黄瓜只有在各自的魔法少女形态下才能使出相对应的魔法。但在昨天的战斗中，我在遇到危险时，黄瓜能直接使用魔法援助我。主人格切换回黄瓜的时候，我也能使用魔法来保护她。我想问问，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
凉月从抽屉里钻出来，拽着它尾巴的苍月和皋月也被一同带了出来。
“黄瓜、小菊。你们感觉自己变强了，甚至魔法都发生了变化。这是正常的。在魔法少女的专业术语中，这叫做‘纯粹’。”
它飞到黑板前面，拿起一根粉笔，画了一条线。
“魔法少女的强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在通往愿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的魔法就会越来越纯粹。”
墨提斯举起手。“就跟电视剧里魔法少女的几个阶段差不多？”
凉月在线的中间点了一下，然后将右半部分的线分成几段，在上面标注。
“种子，叶子，花苞，开花……这些是电视剧为了让观众更好的理解角色的战斗力写的设定。现实里并没有那么方便的设定。比如说，小麦——”它抓着粉笔的爪子在半空中停住了，“……额。她就算了。”
若麦拍案而起：“什么叫我就算了？！你说清楚！”
凉月没有理她，在黑板上打了个问号。“比如说镜。她的愿望是消灭魔物。只要她消灭的魔物越多，她在愿望上就会走得越远，魔力也会越来越多的。但是，她如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消灭魔物，那她就不算是变得更加纯粹，魔法也就不会变化。”
它转向睦，敲了敲黑板上那条代表了愿望的长线。“而黄瓜变强，就是她在自己的愿望上前进了一大步。通过她的魔法发生了变化，我们能够反推得出一个结论：她一定是解决了某个长期困扰她的心结。”
睦怔怔地看着黑板上的那条白线。
【我的愿望是……亲情。像过去一样相互依靠的……家人。】
【“也就是说睦，你终于把我当家人看待了！坏蛋小睦，我明明对你那么好，结果你之前都把我当什么了！女鬼吗？”】
听着脑海中那个充满活力的抱怨声，睦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