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看着若麦发着消息,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就好了?”
若麦瞥了它一眼,没有理它,继续低头打字。
若麦:“镜,前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不成熟了。”
若麦:“黄瓜,之前的那些话……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明天见。”
“喂!这就结束了?”
凉月从她肩膀上飞起来,用小爪子把若麦的脸扭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不应该先跟你母亲发脾气,再跟我大吵一架,然后哭着跑出去找魔物单挑,接下来陷入苦战。这时候,伟大的凉月大人找来镜和黄瓜,在危急时刻赶到,把你救下。最后在夕阳下,大家笑着抱在一起和解吗?”凉月噼里啪啦地说着,像是在念什么剧本。“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若麦有些嫌弃地推开凉月,没有理它,继续低头划拉着手机。
凉月飞过来,死皮赖脸地抱住若麦的腿。
“别不理我啊!你应该朝我发脾气,然后跑出去。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宽容啊!”
若麦在屏幕上敲击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很清楚凉月在干什么。这只黑猫玩偶,从她变成魔法少女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用它的方式陪着她。有时候是开作战会议,有时候是说风凉话,还有就是像现在这样,通过搞怪来让她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但它的话也太伤人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若麦看着凉月那对乱动的猫耳,心里刚刚升起的伤感,硬是被它搅成了无奈。
若麦放下手机,伸手捏住了凉月的脸。
“哦~”若麦的嘴角翘起,但眼睛没有在笑,“原来我在凉月眼中是这样的人啊?”
凉月的小爪子在半空中乱挥,两条小短腿在半空蹬来蹬去。
“欸?抱歉抱歉抱歉——我错了——别捏我的脸——!”
若麦又捏了两下它软乎乎的小脸,才松手。
【手感真好。】
凉月一溜烟跑到镜子前,用小爪子揉着脸,仔细检查着。
若麦看着它。
“笨蛋凉月。我也就一开始有点失落罢了。镜又不是我的敌人。自然是越强越好。”她顿了顿,“你一直说我将来会走上一条坎坷的道路。但我看,抱着镜的大腿,能走得很舒服啊。”
凉月的小爪子停了下来。它想了想,还真是。
【坏了,让她发现版本答案了。】
“这几天……我只是……在休息……”若麦的声音轻了几分,“还有……明天一定要好好道歉。希望镜能让我来负责巡逻,她来消灭魔物。毕竟老太太们都是那样说的。可能在大家看来,这样才是正确的吧。”
她靠着床头,看着夕阳沉入大楼间的缝隙。
“抱歉,凉月。我估计不能成为之前那个义贼了。”
凉月看着若麦那平静的侧脸,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蹦起来。
它飞到若麦面前,捧着她的脸。
“对啊!笨蛋若麦!”
若麦被它吓了一跳。
“干嘛?”
“你整天说着怪盗、义贼,你难道还没意识到吗?”
若麦眨眨眼,没领会到它在说什么。
【意识到什么啊?我知道自己性格不好,但可是魔法少女啊?总不可能真的去偷东西……】
“刺剑代表的是你作为怪盗的灵巧与优雅,那么你的魔法呢?关于怪盗的其他魔法呢?”凉月见她还迷迷糊糊的,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怪盗为什么是怪盗?就是因为偷东西啊!”
若麦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身,看着夕阳在她手心留下的一抹余晖。
“把别人的东西……偷过来?”
凉月将小爪子放在她的手心。
“没错!别忘了你一开始就说过——‘将父亲被夺走的健康偷回来’。”
【既然镜那么强大,就把镜的魔力,镜的瞬移,全部偷过来……】
凉月飘在半空中,小爪子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若麦看着它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有些坏心眼地笑了起来。她抓住凉月的小爪子,甩着它在床上转起圈。
“你还蛮聪明的嘛!”
“呜哇!别、别、别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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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麦站在会议室的门旁,背靠着墙壁。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闭上眼等待着。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她看到镜和黄瓜正朝着这边走过来。镜金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灰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黄瓜紧紧跟在后面,将脸藏在镜的影子里。
若麦深吸一口气。
“请等一下,我想跟你们谈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镜的视线扫向她的瞬间,突然一股尿意上涌。她狼狈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嘴上还喊着:“请、请等我一分钟!”
上宫式有些疑惑地侧头看着睦。发现她也困惑地看着若麦的身影消失在旁边的洗手间里。
过了一小会,她红着脸走了回来,低头弯腰。“非常抱歉,黄瓜。之前莫名其妙袭击你。”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非常抱歉,镜。之前跟你战斗后,还麻烦你照顾我。但是,我有着不得不去消灭魔物的理由。所以我不会放弃,也不会退出。”
走廊里只能听到空调的吹气声,她看到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镜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阴影笼罩住了她。
“我不接受。”上宫式很干脆地回复道。“我从你的道歉中感受不到诚意。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是你攻击甚至可以说偷袭我们的借口。”
“有不得不消灭魔物的理由?真搞笑。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有特殊原因一样。”他微微俯下身,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若麦的视线里。“你这是在侮辱其他跟魔物战斗的魔法少女。”
若麦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抬起头。
上宫式伸出手,拉着睦想要绕过她。
若麦咬了咬牙,膝盖弯了下去,在地毯上砸出一声闷响。额头紧贴地面,双手颤抖着放在头的两侧。
“对不起。”
卑微的声音从地毯里挤出来。
上宫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表演。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10,9,8……2,1。】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若麦还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上宫式蹲下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了起来。
“起来吧。”上宫式松开手,站直身体,“说说,为什么你愿意土下座。”
若麦低着头,看着自己黑色丝袜上的两块灰印。
“因为我家里需要钱。”
上宫式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一会。
“嗯……我是独自一人在东京上学,钱的话,靠别的打工也行。”他转头看向睦,“黄瓜你呢?”
睦抓着上宫式刚刚触碰过的手腕。“我想……报答皋月的恩情。”
上宫式转回来,看着若麦。“既然如此,那我可以把任务都交给你。至于黄瓜愿不愿意,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睦走上前,轻轻拍去了若麦膝盖上的灰印。这温柔的动作在此刻却重如千斤,若麦踉跄了一下。睦收回手,对着若麦点了点头。
若麦死死咬着下唇,再一次深深地鞠躬。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