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笑够之后，气氛反而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说真的，”桐生院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柔和下来，“你和波旁的关系真好啊。我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那种默契。”
神代临不置可否：“你和快乐米可也不差。”
“是吗？”桐生院葵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最近我还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训练方法出了问题。”
她的目光飘向远处正在踢草皮的快乐米可。
那匹芦毛马娘百无聊赖地用蹄子拨弄着一块翘起的草皮，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关心。
“米可最近状态不太好。”桐生院葵斟酌了一下措辞，“训练的时候总是提不起劲。任务能正常完成，但就是……怎么说呢，感觉她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
“我试过很多办法。调整训练强度，换训练场地，增加休息时间……但都没用。”
“所以你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带马娘的。”神代临说。
桐生院葵点了点头：“不是说你的方法一定适合米可，但至少……也许能找到一点灵感。”
神代临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远处的波旁。
“你问过米可吗？”他说，“她自己的想法。她想跑什么距离，想参加什么比赛，想成为什么样的赛马娘。”
“问过。她说都可以。”
“......”
“米可没有敷衍我。”桐生院葵连忙补充，“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她不是那种有很强目标的马娘。对她来说，赛马娘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
“那你还担心什么？”
桐生院葵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怕她跑着跑着，就突然不想跑了。”
这样的马娘也有许多，没有什么宏大的梦想，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目标，只是被某种外力推着走上了赛道。
然后某一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去干别的事情，就离开赛场，再也不回来了。
也不能说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但作为训练员，当然还是希望赛马娘能真心喜欢赛跑。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米可看到点什么。”
“对。”桐生院葵点头，“如果能给米可一个榜样，一个对手，或许能重新激发她的上进心。”
远处，快乐米可已经做完了热身，正站在跑道边无聊地踢着草皮。
她踢了一会儿，发现两个训练员还在聊天，忍不住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做完热身后一直安静等待命令的波旁。
“他们还要聊多久啊？”快乐米可无奈地说，“真麻烦。你也想快点开始训练吧？”
她本以为波旁会和她一样对训练员的废话感到不耐烦。
波旁的视线依然落在神代临身上，但嘴上回答得很快：“训练员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安排。”
听到这话，快乐米可偏过头，仔细看了看波旁的表情。
这家伙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看起来是认真的。
“……啊，这样啊。”快乐米可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最后闷闷地憋出一句，“你还真相信你的训练员啊。”
波旁的耳朵抖了一下，没有否认。
快乐米可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她算是看出来了，美浦波旁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终于，两个训练员结束了友好交流，走到各自担当身边。
“米可，准备好了吗？”桐生院葵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训练员该有的干练。
“准备好了。”快乐米可活动了一下脚踝，“随时可以开始。”
桐生院葵点了点头，看向神代临。
神代临会意，转头看向波旁：“波旁，并跑训练。距离1200米，快乐米可会跟在你后面。”
“了解。”
两人站到跑道上。波旁在前，快乐米可在后，相隔大约三个马身的距离。
神代临举起右手，落下。
“预备——跑！”
波旁的身体瞬间弹射出去。
她跑得很轻松。
速度极快，呼吸平稳，跑姿舒展，完全不像是在全力奔跑。
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快乐米可的反应不慢，几乎在波旁启动的同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三个马身的距离没有拉开，但也没有缩小。
“米可的启动速度还可以。”桐生院葵看着两人，自言自语，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个数字。
并跑训练持续了大约一小时，两人跑了三个1200米。
第一个1200米，快乐米可勉强咬住，差距始终在三马身左右。
休息五分钟后，第二个1200米，差距拉大到五个马身。
第三个1200米，米可勉强才没被波旁拉出大差来。
快乐米可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的腿在颤抖，有些发软。
显而易见的耐力耗尽。
波旁站在不远处，呼吸虽然同样急促，但恢复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她就重新直起了身子，面色如常。
“累死了……”快乐米可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这家伙怎么跑得那么快啊……不是说她是跑中距离的吗？中距离节奏是这样的吗？”
桐生院葵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蹲下来帮她擦了擦汗。
“感觉怎么样？”她问。
快乐米可灌了一大口水，顾不上擦嘴，没好气地说：“感觉她就不应该跑中距离。那个速度，那个节奏，跟都跟不上。”
桐生院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转向神代临。
“神代训练员。”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和波旁来一次模拟赛。让米可正式和她比一次。”
“模拟赛？”
“对。并跑的时候米可是跟跑，感受不到真正的比赛压力。”桐生院葵说，“我想让她从闸门出发，体验和已经正式出道的马娘同场竞争的感觉。这样她才能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她的目光落在快乐米可身上。快乐米可正坐在地上拧水瓶，表情不怎么服气。
“对了，”桐生院葵补充道，“米可这孩子其实是全距离都能跑的好手。从短距离到中距离，甚至长距离，她都能应付。虽然还没出道，但适应性很广，赛程方面不用担心。”
神代临微微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个正坐在地上拧瓶盖的芦毛马娘。
全距离适应，这种天赋在赛马娘中并不常见。
大多数马娘都有自己擅长的距离区间，能在所有赛程上都拿出不错表现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庸才。
快乐米可显然不属于后者。
“如果要跑模拟赛的话，你觉得跑多少距离合适？”
神代临几乎没有犹豫：“1200米。短距离吧。”
桐生院葵先是一愣，然后表情柔和下来：“波旁的专业领域是中距离吧？你居然特地选了短距离，是不想让米可输得太难看吗？”
神代临张了张嘴，想说自己选短距离纯粹是因为波旁接下来要跑函馆短途锦标，想趁这个机会检验一下波旁的短距离状态，跟米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看到桐生院葵那副深受感动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解释也多余。
“……你说是就是吧。”
“谢谢。”桐生院葵认真地看着他，“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那就1200米。一周后，这个时间。”他说，“波旁会戴负重护腕训练，速度可能会比今天慢一些。”
听到负重两个字，桐生院葵立刻就明白了：“居然还要让波旁让磅吗？神代训练员，你就这么信任波旁的实力吗？”
其实只是想试试自己加的负重能不能和系统的负重效果叠加。
但是既然桐生院葵这么想，那就这样吧。
神代临想，没有解释的必要。
快乐米可听到这话，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那就这么定了。”桐生院葵收起笑容，朝神代临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愿意陪我们训练。”
“不用这么客气。”神代临摆了摆手，“互相学习而已。”
桐生院葵直起身子，又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