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院葵离开后，波旁终于可以开始速度训练了。
神代临安排的速度训练主要通过短时间内高强度爆发冲刺和低强度快步恢复体力交替进行，提升赛马娘的速度和爆发力。
波旁以前也跑过这种训练。
但跑着跑着，波旁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
今天的体力消耗怎么比以往都快？
明明刚才和快乐米可并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那时候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甚至有余力去感受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
但现在，在进行专业的速度训练时，她的体力却像是一个漏水的水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
真是神秘。
波旁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现象，决定训练结束后再向训练员报告。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跑道上。
她知道训练员在跑道边上看着她，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这个认知让她的步伐又轻快了几分。
神代临站在跑道边，眼睛盯着波旁奔跑的身影，面前的系统面板上正跳出一行行实时的训练数据：
【速度属性：198，200，203……】
【训练喇叭LV3效果已生效：训练效果+60%】
【速度负重负载效果已生效：速度训练属性提升+50%】
数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但稳定地跳动着。
神代临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老农丰收般的笑容。
这就对了。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小开不算开。
一上午的训练转瞬即逝。
当波旁完成最后一组冲刺、从跑道上慢慢走回来的时候，神代临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最终数据：
【速度属性：198 → 208】
增长了十点。
仅仅一个上午，就增长了十点。
甚至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上午。
之前一周的训练，波旁的速度才勉强从173提升到198，平均每天不到四点。
而现在，一个上午就是十点，按照这个速率，一天下来至少能涨十五到二十点。
一周就是一百多点。
一个月就是四百多点。
直接突破B级，晋升重赏高手。
美滴很啊。
“训练员。”波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他抬起头，波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正用一种略带困惑的表情看着他，大概是觉得他刚才对着空气傻笑的样子有点奇怪。
“嗯？怎么了？”
“训练已经结束了。”波旁说，“按照计划，上午的训练项目已经全部完成。没有更多任务了。”
“哦，对。”神代临把视线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五，“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波旁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不动。
她正在等神代临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在波旁的认知里，训练员说了算。
他说上午的训练结束了，那就是结束了。
但他没有说下午的安排，所以她就在原地等着。
神代临被她这么直直地盯着，疑惑了两秒，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下午不用继续训练了。”他说。
波旁的耳朵疑惑地晃了一下。
“为什么？”
“你现在的实力不用那么拼命训练了。”。
波旁沉思片刻，似乎在认真分析这句话的真假。
她分析了好一会儿，没有分析出任何破绽。
主要是因为她对现在的实力具体是多少完全没有概念，而训练员说的话她一贯选择相信。
“那我下午干什么？”
神代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我？
“呃……做你喜欢的事情？”
波旁陷入了沉思。
喜欢的事情。
这个概念的范畴太广了，广到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过载。
她喜欢什么？跑步？但那是训练，应该是不能做的吧。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具体的选项。
“比如，看电影？”
神代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波旁紧握他的手不放，整个马娘都变得奇奇怪怪的画面。
整个下午都沉浸在那种诡异氛围中的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不，还是换一个吧。”他连忙否决。
“嗯。”波旁点点头，完全没有表示反对，然后又开始想，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想到了新的点子，“那……”
“什么？”
“去看电影。”
神代临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你刚才不是答应换一个吗？”
“我没答应。”波旁说。
神代临无言以对。
“我们去看电影。”波旁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我们换一个，换一个。”神代临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去，去……”
去什么？
神代临绞尽脑汁地搜索着记忆中所有可能适合女子高中生的娱乐地点。
然后悲哀地发现，他活了两辈子，居然一个都想不出来。
上辈子，他是个典型的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做题家。
同学约他去KTV他说要刷题，约他去逛街他说要刷题，约他去旅游他说要刷题。
他的人生词典里，娱乐就是打开电脑看番，社交就是和网友在论坛上对线。
他对现实世界的娱乐场所的理解，基本来自于电视剧和偶尔路过的惊鸿一瞥。
这辈子，他依然是个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训练员。
不对，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只有训练员宿舍，从办公室到训练场，从训练场到宿舍，三点一线，日复一日。
唯一称得上外出的就是昨天的比赛，而那也不能算娱乐。
他居然不知道别的适合女子高中生的娱乐地点。
这让他觉得有点可怜，不是为自己，是为波旁。
摊上这么个无趣的训练员，这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等会，我问一问。”
他打开社交软件，翻到桐生院葵的对话框。
【神代临：桐生院小姐，问个问题】
【桐生院葵：？】
【神代临：你平时会带快乐米可出去玩吗？就是那种……放松性质的，不是训练】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桐生院葵：什么？还要带担当外出玩的吗？】
【桐生院葵：还有这事？】
【桐生院葵：你等一下，我翻翻笔记】
【桐生院葵：笔记本里没说啊？？？】
神代临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抽搐。
【神代临：什么笔记？】
【桐生院葵：桐生院家祖传的训练员笔记啊！我跟你说过吧！这可是家族智慧的结晶，我可一直是按照这本笔记的建议培养米可的】
【神代临：……完全不改吗？】
【桐生院葵：为什么要改？】
神代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原来如此，我们，是同类啊！
【神代临：你也是做题家？】
【桐生院葵：什么做题家？】
【神代临：你考训练员的时候除了学习还有什么别的事做吗？】
对面沉默得更久了。
【桐生院葵：没有啊……家族只让我考上训练员，没说别的啊……】
神代临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这位同期比他还要惨。至少他还知道出去玩这个概念，桐生院葵看起来连这个选项都不存在。
【神代临：太可怜了】
【桐生院葵：？？？】
【神代临：对了，我大概知道快乐米可为什么不在状态了】
对面的回复速度瞬间加快：
【桐生院葵：真的？细说？】
神代临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神代临：你问问她想不想出去玩，告诉我她想去哪玩】
【桐生院葵：然后呢？】
【神代临：你先问了再说】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好几次，最后只发来一个“好”字。
神代临锁了屏幕，转过身。
波旁还站在原地，耐心地在等他。
“训练员。”她说，“问完了吗？”
“问完了。”神代临把手机揣回兜里，长叹一口气。
波旁微微歪头。
“所以下午的安排是？”
神代临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波旁。
她的眼睛明亮，像两颗被擦过的黑曜石，正安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他忽然觉得，也许去什么地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波旁。你除了看电影，还有什么想做的事？”
波旁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她思考了更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了，“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神代临看着她。
“那这样。”神代临说，“下午我带你出去转转，不设定目标，走到哪算哪。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看看。怎么样？”
“就像电影里的约会一样？”
“不，只是普通的游玩。还有，不要再提电影了，快点忘掉它。”
“哦。”
波旁相当敷衍地回答。
“好了，解散吧，下午一点在特雷森门口会和。”
波旁点点头，转身欲走，仿佛又想起什么一样，回头叫住训练员。
“训练员，我下午穿什么比较好？”
神代临愣了一下。
“随便。你穿什么都好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波旁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压下去。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了解。”
她转过身，步伐极快地跑开了。
神代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