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看得见吃不着,加上沉睡多时早已饥肠辘辘,被惊醒的蜘蛛之母疯狂撞击着通道入口,试图把猎物从狭小的通道里拽出来。
不过,石质建筑的好处就是结实耐用。尽管蜘蛛之母的力量远超寻常怪物,但面对重达数万吨的城堡,依旧徒劳无功。
夙夜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毕竟整条通道都在它的撞击下微微颤动。可眼瞅着对方只能无能狂怒,撞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弱,他的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
眼见无法撞开通道,巨大蜘蛛之母也换了方法,竟将那七八米长的前肢伸进来,四处扒拉。那疯狂晃动的利爪吓得夙夜当即后退了十几米。
“怎么不多撞几下,把自己撞晕你就等死吧。”
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夙夜调头朝通道另一侧走去。
这条通道连接着大厅左右两侧,出入口自然也不止一个。巨大蜘蛛之母堵住其中一边,根本拦不住他。
巨大的蛛眼出现在通道出入口前。当它看见夙夜渐行渐远,因为撞击的消耗稍稍平静下来的蜘蛛之母再度陷入狂躁。
伴随着愤怒的嘶叫,更多大蜘蛛不顾一切地从四面八方紧急赶来。一个城堡的蜘蛛族群,当然不止大厅里的那几十只。此刻,原本已归于沉寂的城堡再度喧嚣起来。
“得,又叫帮手,还没完了。”
夙夜无奈,无声叹了一句。他本想尽快绕到另一侧出口,寻找机会偷袭蜘蛛之母的腹部,但如今四周又传来大量蜘蛛的动静,他只得再度躲进房间,静待蛛群平静下来。
可惜,这一次蛛群似乎格外执着。伴随着蜘蛛之母的嘶叫,蛛群爬动的声音始终响个不停。就连夙夜躲藏的这间房门,都被蜘蛛撞击了好几次。幸亏他早有准备——进门后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整个人还抵在门后,这才没被大蜘蛛发现。
这样下去不行。
夙夜心知肚明:自己清理大蜘蛛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蜘蛛之母只要一声叫喊,就能唤醒附近沉眠的同类。除非他能以极快的速度秒杀蜘蛛之母,否则就永远困在这个死循环里。
总不能花上十天半个月,先把四周的大蜘蛛清理干净,再回头解决这头母蛛吧?
正思索间,门外撞击的频率渐渐放缓,但蛛群爬行的窸窣声依旧没有散去。夙夜眯起眼,贴着门缝往外窥探——几只大蜘蛛正守在走廊两侧,八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显然是在等他自投罗网。
“学聪明了。”
夙夜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枪柄上敲了两下。
它们没有闯进房间,却像是锁定了他的位置一般,在外面静静地蹲守起来。
这群畜生异变之后,倒是多出了几分狩猎的智慧。
他忽然意识到,蜘蛛之母虽然能召集同类,但它的嘶叫更像是无差别的警报,而非精确的指挥。这意味着,只要他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就有机会在蛛群反应过来之前直取要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信使,信使!”
夙夜开口呼唤。门外的大蜘蛛正在蹲守他,既然已经暴露,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不得不说,信使确实胆小。夙夜叫了半天,才有一个眼熟的小家伙从房间一角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起初只是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慢钻了出来。
“信使,我要买一批燃烧弹,至少三十个,越多越好。但我很赶时间——你们现在能拿出多少?嗯,还需要一大堆毒飞刀。”
夙夜看着小家伙爬到自己脚边,不等它示好,便抢先开口问道。
信使虽然生性胆怯,但每次接近猎人时总会格外激动——要么围着他打转,要么爬到他身上。夙夜早已见怪不怪。
可此刻他没有心思和对方嬉闹。夜晚的时间已经流逝过半,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做些事。
小信使挠了挠头。或许负责售卖的那些信使跟它不是同一批,它似乎回答不了夙夜的问题。
不过,问题不大。
在这位信使现身后,隐藏在梦境夹缝中的其他信使,终于也壮着胆子陆续现身。
夙夜没有丝毫不耐,一遍遍向新出现的信使重复着刚才那番话。
终于,在夙夜第五次说出口后,有一个信使爬了过来,抓住他的裤脚,向他伸出了手。
这是交易的姿势。
信使索要报酬——这是它们为猎人服务的回报。
夙夜立刻握住了信使的小手,很柔软,仿佛稍稍用力就会被捏碎。当然,他从没打算伤害信使。没有它们的后勤辅助,夙夜在梦境中寸步难行。
交易开始。
通过手掌的接触,夙夜能够感应到信使传来的念头——二十五枚燃烧壶,外加六十把毒飞刀。
看到报价,夙夜心疼得几乎要滴血。但他还是一咬牙,选择了购买。
当然,这笔报价里已经包含了运费。
毕竟,要让信使冒险将东西送到如此危险的地方,自然需要花费一笔不菲的血之回响。
几乎将积攒的血之回响掏空后,夙夜收到了他的货。
信使虽然胆小,却极为守约,从不违背契约。
只过了几分钟,房间里便堆满了燃烧壶和成捆的毒飞刀。
由于人手不足,信使们足足搬了三趟,才完成夙夜的委托。
看着这群苍白的小伙计一个个累得不轻,趴在自己脚边半死不活的样子,夙夜心里充满了感激,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以示嘉奖。
“休息够了就赶紧离开吧,这里马上就要变得非常危险了。”
夙夜等信使休息了几分钟,这才开口提醒道。他不想让接下来的危险计划波及到它们——信使太脆弱了,面对大蜘蛛,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信使们一听这话,齐刷刷打了个激灵,一个个都顾不上休息,忙不迭地一头扎进地面。不过几秒钟,便全部消失在阴影之中。
之前夙夜就分析过,单纯的燃烧壶不足以杀死这些巨蛛——动物的本能让它们会迅速将火扑灭。
这正是他额外购买毒飞刀的原因。
趁着信使休息的功夫,夙夜本人也没有闲着。他蹲在地上,将燃烧壶五个一组捆在一起,每组还额外绑上十把毒飞刀。
这样一来,燃烧壶爆炸的瞬间,所产生的冲击力会让毒飞刀射向四面八方。
剩下的十把毒飞刀,夙夜则全部别在了腰间。
一切准备就绪,信使也已全部撤离。夙夜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那扇已然恢复寂静的房门。
即便不去贴在门缝观察,他也知道那群巨蛛正埋伏在外面守株待兔,说不定还趁机织了不少网。
他拎起一组燃烧瓶陷阱,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抓挠与划拉声早已消失多时。他将瞳孔贴近门缝——外面一片死寂,只有将目光凝聚在阴暗处时,才能依稀看见那团黑暗之中,静静蛰伏着的恐怖凶兽。
夙夜握紧手中的燃烧壶组,把手缓缓放在门把上。
“该动真格的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夙夜一把将房门拉开。
就在门后的灯光映射进通道的瞬间,原本死寂的通道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动静。七八只巨蛛从各个黑暗角落弹射而出,直扑这扇洞开的房门。
更有巨蛛趴在远处,高高抬起腹部,朝着门后的夙夜喷射出一道道乳白色的蛛丝。
这是蛛群的狩猎——曾经占据这座城堡的曼西斯教|徒们,就是被它们这样一点点围杀的。
如果夙夜没有做好准备,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紧闭房门。但已经发动攻击的蛛群,恐怕不会再善罢甘休,一定会抓挠房门直至破开。
抬手将捆好的燃烧壶陷阱抛了出去。沉甸甸的燃烧瓶组尚未落地,便被漫天蛛丝缠得严严实实。
见此,夙夜冷笑一声,一边合上房门,一边抬起枪口,从门缝中瞄准那团被蛛丝缠裹的燃烧壶,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撕开空气,击穿了燃烧壶的外壁。下一瞬,炽烈的火焰轰然炸开,剧毒的飞刀随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蛛丝本就是易燃之物,顷刻间被引燃成一片火海。
走廊里顿时响起巨蛛们尖锐的嘶鸣。火焰灼烧着它们的肢体,毒刃扎入它们的躯体。即便没有当场毙命,毒素也开始迅速蔓延。
夙夜抵在门后,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阵阵撞击与震动。那些弹射而来的巨蛛接连撞上房门,随即坠入身后的火海。灼烧的剧痛让它们满地打滚愈发疯狂,但飞刀的毒素却在迅速侵蚀它们的身体,使其渐渐衰弱。
火焰将房门烤得滚烫,热浪从上下左右的门缝中汹涌钻入,烫得夙夜不得不退避开来。
好在,外面的巨蛛也已无力继续抓挠房门。
夙夜一手按着枪,一手提着螺纹手杖,严阵以待。他静静聆听着门外的动静——惨叫声、挣扎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偶尔还夹杂着蜘蛛之母愤怒而急促的嘶鸣。
片刻之后,他再次拉开房门。
走廊已成炼狱。四五只巨蛛倒在火中抽搐,另几只浑身带火徒劳地四处乱撞,毒飞刀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远处,蜘蛛之母那双巨大的蛛眼正死死盯着他,仇恨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