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虹猫呆呆地站在那里，怀中是黑小虎温热却迅速流失温度的身体，脸上是他喷出的、还带着腥甜气息的鲜血。她能感觉到那柄短剑深深刺入他背心的触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本能的抽搐，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依然固执地、用尽全力地抱着她，像要替她挡住这世间所有的伤害。

　　“噗嗤——”

　　马三娘抽出短剑，带出一串血珠。她看着相拥的两人，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怨毒而快意的笑容：“少主，您这是何必呢？为了这个贱人……”

　　话没说完，一道赤红的剑光已到眼前！

　　虹猫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出剑的。她只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那一剑。长虹剑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怒火和绝望，发出刺耳的嗡鸣，赤红的剑光暴涨，像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直劈马三娘面门！

　　马三娘脸色大变，急退，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光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半边脸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马三娘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

　　虹猫没有再出下一剑，她只是抱着黑小虎，缓缓跪倒在地。黑小虎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鲜血从他背后的伤口汩汩涌出，浸湿了她的衣裙，也浸湿了她身下的泥土。

　　“相……相公……”虹猫的声音在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她颤抖着手，想去捂他背后的伤口，可那伤口太深，太狰狞，鲜血从她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黏腻，像他正在迅速流逝的生命。

　　“别……别动……”黑小虎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虹猫……姑娘……你……没事……就好……”

　　虹猫姑娘。还是虹猫姑娘。

　　可这个称呼，此刻听在耳中，却像一把淬毒的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即使濒死、依然温柔而复杂的目光，眼泪汹涌而出，混着他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我不是虹猫姑娘……”她哭着摇头，声音嘶哑，“我是虹猫……是你的娘子……你叫我娘子啊……相公……你叫我娘子……”

　　黑小虎看着她，看着那张哭得撕心裂肺的脸，看着那双橘橙色眼眸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抬手，想擦去她的泪，想对她说“别哭，娘子，我不疼”，可他的手太沉，抬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眼中涌出泪来，“我……误会你了……那些话……那些算计……不是你……对不对？”

　　虹猫用力点头，哭得浑身颤抖：“不是我……相公……不是我……我没有骗你……那一个月……那些话……都是真的……每一个字……每一滴泪……每一次心跳……都是真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黑小虎的眼泪滚落得更凶。他看着虹猫，看着这个即使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依然固执地、一遍遍说着“我爱你”的傻姑娘，心中那堵用恨和怨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原来，她真的没有骗他。那一个月，那些温情，那些承诺，那些笑容和眼泪，都是真的。他误会了她，伤害了她，甚至……差点亲手毁了她。

　　而他，也快要死了。

　　不过他还来得及，对她说出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