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他终于叫出了那个称呼,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我也……对你下不了手……”
虹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黑小虎看着她震惊的脸,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那笑容因为剧痛而扭曲,比哭还难看。
“刚才……你那一剑……我可以躲的……”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没有躲……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躲了……你还会刺出第二剑……第三剑……直到……直到我真的死在你剑下……或者……你死在我剑下……”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血沫,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虹猫慌忙抱紧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可是……当你停手的时候……当你说……你下不了手的时候……”黑小虎咳完,继续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和眷恋,“我就知道了……你没有骗我……那些爱……那些情……都是真的……所以……娘子……我也对你下不了手……即使知道是敌人……即使知道必须你死我活……我也……下不了手……”
虹猫呆呆地看着黑小虎,看着那双盛满温柔和眷恋的眼睛,看着那张惨白却依然英俊的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碎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只剩下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和……悔恨。
他曾误会了她,她也伤害了他,他们用最愚蠢的方式,伤害了彼此,也差点……杀死了彼此。
而现在,他为了救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而她,除了抱着他,除了哭,除了说“我爱你”,什么也做不了。
“相公……相公……”她哭着,一遍遍唤他,像要将这个称呼刻进灵魂里,刻进那即将失去他的、冰冷的未来里,“你别死……你别丢下我……我们说好的……要开间小铺子……要生两个孩子……要一起变老……你说过的……你不能骗我……你不能……”
黑小虎看着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份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眷恋,心中涌起巨大的不舍和……不甘。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想陪着她,想兑现那些承诺,想和她一起,开间小铺子,生两个孩子,一起变老。
可是……来不及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迅速流逝,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能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拼尽全力,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娘子……别哭……我……不疼……”
“你骗人……”虹猫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手冰凉得像一块玉,“你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不疼……”黑小虎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温柔,“能死在……你怀里……能听你说……我爱你……能叫你……娘子……我……不疼……”
“不——!”虹猫嘶声哭喊,那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小猫,回荡在浓雾弥漫的山谷中,回荡在每一个听见的人心上,“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相公!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蓝兔、跳跳、达达正在与魔教弟子激战,莎丽、逗逗、大奔已经趁乱冲上山去救麒麟。马三娘捂着脸上的伤,正怨毒地看着这边,像一条随时会扑上来补刀的毒蛇。
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能救他。
除非……除非奇迹发生。
除非……她能练成火舞旋风剑法第十层,练成那个传说中能“收发自如、人剑合一、无坚不摧”的境界,用那股力量,逼出他体内的剑气,护住他的心脉,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可是,她做不到无我。她放不下他,放不下七侠,放不下雁儿,放不下太多太多。她怎么可能练成那个需要“心中无我、方能无欲无求、无畏无惧、无怨无悔”的境界?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虹猫抱着黑小虎越来越冷的身体,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连手中的长虹剑,都几乎握不住。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歌声。
很轻,很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是蓝兔在唱,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有爱相伴,不曾孤单,
朋友期盼,让我勇敢,
有爱相伴,刻在心房,
荣耀绽放,温暖依然……”
是那首歌。那首她在西海峰林唱过的歌。那首……属于她的歌。
虹猫呆呆地听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黑小虎,看着远处与敌人激战、却依然分心关注着她的蓝兔,看着拼死护在她周围、眼中满是愧疚和决绝的跳跳,看着那个即使身处险境、依然用琴声为她鼓舞士气的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