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虹猫已如离弦之箭,从岩石后冲出!橘橙色的衣裙在浓雾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长虹剑出鞘,赤红的剑光照亮了一方雾气,也照亮了她那张清丽绝伦、却写满决绝的脸!
“敌袭——!”
魔教营地瞬间炸开了锅。警报声、呐喊声、兵器出鞘声,混成一片。无数魔教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扑向那道橘色的身影。
可虹猫的速度太快,剑太利。长虹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赤红的闪电,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她像一头发疯的、浴血的凤凰,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蓬血雨,每一次转身,都留下一地尸体。
蓝兔、跳跳、达达紧随其后,冰魄剑寒气逼人,青光剑剑光流转,旋风剑风起云扬。四人组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战阵,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直扑营地中央!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魔教头领嘶声大喊。
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拦得住七侠呢?
虹猫的剑太快了。
她似乎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爱和恨,都倾注在了这柄剑上。长虹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嗡嗡的鸣响,剑身上的赤红光芒越来越盛,像真正的火焰在燃烧,将周围的雾气都蒸腾出白汽。
终于,她杀穿了重重包围,站在了那座最大的帐篷前,站在了……黑小虎面前。
浓雾被剑气驱散了些,两人的距离不过十步。虹猫看着黑小虎,黑小虎也看着她。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小虎还是那身黑衣,还是那张冷峻的脸,可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悲哀。
他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血污和泪水中依然美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决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虹猫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像很久没有说话,“你……来了。”
虹猫姑娘。不是娘子。是虹猫姑娘。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虹猫心里。她握紧长虹剑,指甲陷进掌心更深,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滴在泥土里,洇开一朵小小的、暗红的花。
“我来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来救麒麟,来……杀你。”
黑小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他看着虹猫,看了很久,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杀我?好。那就……动手吧。”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漆黑,在浓雾中泛着冷硬的光,像他此刻的眼神,冰冷,决绝,不带一丝温度。
可虹猫看见,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在怕吗?怕死?还是怕……杀她?
虹猫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要么他死,要么她亡,要么……同归于尽。
“相公,”她在心中轻声说,眼泪再次涌出,“对不起。”
然后,她动了。
长虹剑化作一道赤红的闪电,直刺黑小虎咽喉!这一剑,快,狠,准,带着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决绝,所有的……爱与恨。
黑小虎没有躲。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道剑光在瞳孔中放大,看着那张他深爱的脸在泪水中模糊,看着那个他以为会相伴一生、却终究不得不刀剑相向的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曾在临安的夜晚,她靠在他怀里,软糯地叫他“相公”。想起她在他怀中安睡,呼吸均匀,像只乖巧的猫。想起那些承诺,她说“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他说“好”。
可这辈子,就要结束了。
结束在她手里。也好。
至少,是死在她手里。至少,不用再恨,不用再怨,不用再……在这无望的爱和痛苦中,挣扎煎熬。
剑气刺破皮肤,冰冷的触感传来。黑小虎甚至能感觉到鲜血涌出的温热。可他依然没有动,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后,剑停了。
在离他咽喉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黑小虎睁开眼,看见虹猫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看见她眼中汹涌的泪水,看见她脸上那种近乎崩溃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为……什么……”他嘶声问,声音破碎不堪。
虹猫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痛苦和不解的眼睛,看着那张她深爱的、却不得不伤害的脸,哭得浑身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停手?为什么不杀他?是因为还爱着他?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即使到了这一步,即使明知道是敌人,即使明知道必须你死我活,却依然下不了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长虹剑的剑气刺破他皮肤的那一刻,当鲜血涌出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被那把剑刺穿了一样,疼得她几乎窒息,疼得她几乎握不住剑。
“我……我下不了手……”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相公……我下不了手……”
黑小虎的眼泪,终于滚落。他看着虹猫,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看着这个即使与他互相伤害、与他误会重重、与他爱与恨着,却依然在最后关头下不了手的、傻得让人心疼的姑娘,心脏像被千万把刀同时切割,疼得他想就此死去。
“虹猫姑娘……”他开口,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紫影如鬼魅般从浓雾中掠出,直扑虹猫后心!那是一柄短剑,剑身泛着诡异的紫光,速度快得惊人,正是马三娘!
“猫儿小心——!”蓝兔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马三娘的短剑,已到虹猫后心!
黑小虎瞳孔骤缩。他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虹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迎向了那柄致命的短剑!
“噗嗤——”
短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黑小虎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虹猫脸上,温热,腥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