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其实早就知道火舞旋风剑法第十层的口诀。”虹猫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心中无我,方能无欲无求,无畏无惧,无怨无悔,方能收发自如,人剑合一,终能无坚不摧’——这就是虹猫——那位少年剑客所领悟的火舞旋风剑法第十层‘无我’的境界。然而现在,我怎么可能练成第十层呢?”
她笑了,那笑容凄凉得像落在西湖里最后一片落叶:“我做不到无我。我放不下相公,放不下七侠,放不下叫我嫂子的雁儿,放不下太多太多。所以我不可能像原来的虹猫少侠那样,练成无我之境的火舞旋风剑法第十层了。”
众人沉默了。他们看着虹猫,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岁、却背负了太多秘密、太多痛苦的少女,心中涌起巨大的悲伤和无力。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的命运,知道同伴的命运,知道这江湖的走向,知道那份感情的结局。可她依然选择走下去,选择爱上不该爱的人,选择承受这份注定无望的痛苦,选择……在明知道可能失败的情况下,依然要去天子山,要去完成七剑合璧,要去和心爱之人,生死相搏。
这是怎样的勇气?又是怎样的悲哀?
蓝兔走上前,握住虹猫的手,眼中含泪,声音却异常坚定:“无论如何,你都是你。做不到无我的是你,心中有情的也是你。我们不知道故事里的虹猫是怎样的,但我们认识的猫儿,就是这样的你。善良,勇敢,重情重义,即使知道前路艰难,即使心里很痛,也依然选择去做对的事,去爱对的人。这就够了。”
莎丽也走上前,握住虹猫另一只手:“猫儿,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者,你都是我们的小妹妹,是我们七侠的长虹剑主。这就够了。”
逗逗、大奔、跳跳、达达,也都走上前,将手叠在一起。七双手,七颗心,在这一刻,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紧紧相连。
“谢谢你们。”虹猫的眼泪涌出来,却笑了,那笑容带着泪,却异常温暖,“有你们在,我不怕了。即使没有火舞旋风第十层,即使可能会输,即使……要和他生死相搏,我也不怕了。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们。”
就在这时,玉蟾宫安排的眼线匆匆赶来,带来最新消息:“黑小虎将麒麟围困在天子山后,黑心虎也从黑虎崖赶往天子山。”
终于来了。
虹猫擦干眼泪,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和软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决绝的坚定。她握紧长虹剑,看向同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即使没有火舞旋风剑法第十层,现在,我们七侠也必须去天子山,完成七剑合璧,阻止麒麟被捕,战胜黑心虎,拯救天下苍生。”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清晰:“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和我的相公……生死相搏。”
众人看着她,看着那双橘橙色眼眸中破碎却倔强的光,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壮和敬意。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要用她单薄的肩膀,扛起这天下苍生的希望,也要扛起那份破碎的、注定不得善终的爱情。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生死相搏,是可能再也回不来的诀别。
可她依然要去。
夕阳西下,将西海峰林染成一片血红。虹猫站在崖边,看着远方天子山的方向,橘橙色的衣裙在风中飘扬,像一只即将赴死的、浴血的凤凰。
她轻声哼起一首歌,声音很轻,却穿透晚风,飘向远方,飘向那个她心爱之人所在的地方,也飘向那个注定残酷的未来——
“月儿光华为谁收
遥送轻舟随波流
青山绿水在等候
风起云扬四方游
天上虽有仙境无限
心却系在花山水帘
再多磨难又有何妨
只为家园美丽依然
有爱相伴不曾孤单
朋友期盼让我勇敢
有爱相伴刻在心房
荣耀绽放温暖依然……”
歌声凄美,苍凉,决绝。像离人的挽歌,像赴死的誓言,像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无望的爱恋,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曲调。
蓝兔站在她身后,眼泪无声滑落。莎丽、逗逗、大奔、跳跳、达达,也都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猫儿最后一次,这样安静地唱歌,这样安静地流泪,这样安静地……想念那个她深爱、却不得不与之生死相搏的人。
明日之后,天子山见。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有些爱,一旦深埋,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重逢的缘分。
夜色渐深,星光渐亮。
虹猫最后看了一眼西海峰林,看了一眼那个记忆中的她长大的家,看了一眼墙上那把断了弦的琴和那个空了的剑鞘,转身,握紧长虹剑,大步走向下山的路。
身后,六道身影紧紧跟随。
七侠七剑,前路漫漫。
相爱相散,生死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