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峰林的风,永远带着一种悲壮的味道。
虹猫站在峰顶,看着脚下连绵的群山,看着那片她长大的土地,看着远处玉蟾宫依稀的轮廓,橘橙色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旗,也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
这是她的家。是她穿越而来第一个看见的地方,是她父亲白猫牺牲的地方,是她作为“虹猫”这个身份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必须离开、也必须回来的地方。
“猫儿。”蓝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柔得像怕惊碎一个梦,“线人到了。”
虹猫转身,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玉蟾宫女弟子跪在面前,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焦虑:“宫主,虹猫姑娘,麒麟……麒麟被魔教少主黑小虎亲自带队围捕,已经……已经被追往天子山的方向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虹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但很快又站稳。她看着那名女弟子,声音平静得可怕:“黑小虎……亲自带队?”
“是!”女弟子声音发颤,“三天前,黑小虎带着魔教最后一批精锐,在天子山设下天罗地网。麒麟虽然机警,可魔教人多势众,又有黑小虎坐镇,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虹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橘橙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压抑到极致的痛。
“相公,”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还是走上了对立的路。”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蓝兔的眼圈红了,莎丽握紧紫云剑,逗逗低下头,大奔握拳,跳跳闭眼,达达叹气。
他们都知道虹猫和黑小虎之间的事,都知道那场误会,那份破碎的感情,都知道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此刻心里有多痛。可他们更知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们先回猫儿的家休整一晚。”蓝兔稳住情绪,对众人说,“明日练成七剑合璧后,出发前往天子山。”
一行人下了峰顶,来到虹猫在西海峰林的家。那是一座简单的竹屋,临崖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云海翻腾,看见日出日落。屋里的摆设很简朴,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上摆满了剑谱和医书。墙上挂着一把断了弦的琴,和一柄空了的剑鞘。
那是白猫的琴,和白猫的剑鞘。
虹猫站在屋里,看着那把断了弦的琴,看着那个空了的剑鞘,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牺牲时的画面——
火光冲天,魔教围攻,黑心虎的狂笑,焦灼的大地,父亲将她护在身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施展火舞旋风第九层十成功力,然后……形神俱灭,只剩那把断了弦的琴,和那个空了的剑鞘。
“爹爹,”虹猫轻声说,眼泪无声滑落,“女儿回来了。女儿带着七侠回来了。我们要去天子山,要去完成七剑合璧,要去……阻止黑心虎,拯救麒麟,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可是爹爹,女儿怕。怕打不过黑心虎,怕救不了麒麟,怕……怕要和心爱之人,刀剑相向,生死相搏。”
没有回答。只有风穿过竹屋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父亲的回应,温柔,却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