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腓特烈阁下绕了这么大一圈,也不清楚塞壬的目的?”序秋微微挑眉,神色平淡,心中却在疯狂腹诽。
这种故意吊人胃口的恶劣行为,在东煌可是很不道德的,腓特烈阁下。
“确实如此。”腓特烈大帝看着少年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笑意更甚。又抛出了另一个砝码,“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白鹰,有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人。序秋阁下,你应该明白,塞壬为什么要将你的信息公之于众。她们不允许你这枚棋子一直安逸地待在东煌。”
“所以,你,希望我去白鹰?”序秋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藏着几分讥诮。
腓特烈大帝听出了那声“你”字背后隐藏的锋芒。一个赤色中轴的领导者,一个与塞壬勾结的阵营旗舰,此刻却劝说别人按照塞壬的剧本行动,这种拙劣的圈套,恐怕连东煌那些三岁的小蛮啾都不会上当。
“请相信,无论是我,还是俾斯麦,都绝不会与你为敌。”腓特烈大帝依旧温柔得令人心颤。
“俾斯麦?”序秋平静的眼眸微微睁大,呼吸也不自觉地促了一瞬。
腓特烈大帝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少年终于维持不住的镇定脸色:
她自顾自地述说着那些被尘封的铁血往事:
“在那场大战不久后,塞壬的观察者便来到铁血。她们揭开了铁血孤立无援的困境,也告知了她们口中的‘剧本’——俾斯麦必死,铁血的荣誉终将随战舰一同沉没。为了破局,为了给铁血开辟一条哪怕满是荆棘的新路,俾斯麦接受了塞壬的技术。而我作为铁血科研计划的最高方案舰而诞生,承载的正是她对铁血未来的期许。”
“莱茵演习前,观察者将一枚黑色的心智魔方交予了她。那枚魔方的确让她的战力激增,靠着那种力量,重伤了皇家的胡德。可塞壬怎么会怀揣好心?那不过是她们又一场实验。魔方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心智,那种不公平的对决玷污了她视若生命的铁血荣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铁的纪律与血的荣誉让她夺回了瞬间的清醒,最终,她选择了以战舰的身份自沉。”
腓特烈大帝定定地看着序秋,“序秋阁下,我们的目标始终都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只是铁血,选择了与东煌截然不同的道路。”
剧本?实验?
序秋微微眯起眼睛,曾经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东煌出现偏离,锚点已确认,开始执行计划。”
所以,他也是某场荒诞实验的关键点吗?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很不愉快。
“你在想,你是否也是某场实验的关键?”腓特烈大帝一针见血地挑明了他的心思,她柔声宽慰,“可在我看来,你或许是塞壬所有实验中,唯一的关键。”
“你如今十七岁,而东煌被塞壬封锁了整整十七年。而这世上能悄无声息潜入东煌港区的,目前只有塞壬和我们。序秋阁下,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序秋垂在身后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关于身世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塞壬。
他的存在,对于养育他的东煌而言,究竟是福兆,还是塞壬埋下的定时炸弹?那些家伙,究竟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一直沉默的逸仙此时温声开口,轻轻按住序秋微颤的肩膀:“那么,腓特烈阁下,他去白鹰,对铁血有何裨益?”
“因为,我也贪心地希望他未来能来铁血走走。”腓特烈大帝并没有绕弯子,神色坦荡,“我曾与俾斯麦规划过铁血的未来,但纵使她能复生,那个魔方的侵蚀始终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一直在寻找解救之法,直到序秋阁下的出现……才让我看到了拔除那柄利剑的希望。”
“东煌的诸位,当你在明知道他极有可能是塞壬设下的卑劣诡计下,却依然选择将他视如己出,抚养成人。我想,至少最初一定是有利可图的。而那份利益,必然也能吸引其他阵营。”
“所以,铁血也想在你身上下注,赌你能救回俾斯麦,赌你能终结那场噩梦。”
腓特烈大帝看着序秋,说出的话语分量重如千斤:
“届时,铁血将向你献上所有的荣誉与忠诚!”
序秋愣怔了良久,随后轻笑一声。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位的算盘。
让他帮忙救人,但绝不能是现在,否则会让东煌在碧蓝航线里处于尴尬境地。
但,既然是对方主动上门求援,谁不趁火打劫谁就是傻子。
“既然是合作,我需要接下来铁血与东煌实现无条件的信息共享。”
“这是自然。不仅如此,若东煌陷入危险,铁血的利剑随时为其劈开迷雾。”腓特烈大帝满意地露出笑容。
“序秋阁下,这片混乱的舞台,终将属于你。”
待到全息投影消失,序秋紧绷着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总算明白镇海姐为什么说她最不愿与腓特烈大帝打交道了。
那位看他的眼神,实在是……温柔得有些过头。
逸仙勾起序秋的手:“看来,你已经想好要走哪条路了。”
“嗯。既然注定逃不掉,不如顺势而为。”序秋侧过头,认真地说道,“我想借此契机,力促碧蓝航线和赤色中轴合并。待到和平真正来临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坐在凉亭里喝茶赏景。”
序秋畅想着未来的宏图,却发现逸仙正幽幽地盯着自己,眼眸里没有想象中的宽慰或笑意。
“不过,逸仙姐,你似乎不太开心?是担心我去白鹰太冒险吗?”
逸仙微微垂眸:“……刚才,她喊了你一次‘孩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