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吧,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接触过女生。上学那会儿,班里的女生都是学霸,就埋头学习嘛;要么就是聚在一堆,聊些我听不懂的话题。反正我既不追星又不懂女生,也聊不上话。后来……后来大学毕业就更不可能和女生接触了啊。”
“这几个月来反倒是我和女生接触最多的,一个是汐,还有一个就是你。”
“汐倒还好,反正大部分时间也是忙着工作和电脑交流,可是你的话……”
“我,我怎么啦?”瓦列莉亚歪歪头,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她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些人就是心事多,想的事情多,你不逼他一把就总把那点破事堆在心里,久而久之就会犯什么心理疾病。
现在还好,叶佳熙愿意和她说说,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只要开口说话就一定是好事。
瓦列莉亚如此想道。
“你不一样,呃……”叶佳熙说完这句话就又卡住了。
对啊,怎么个不一样法?她比别的女生更活泼,还是更亲近,更容易相处?这些想法在脑子里直打转,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你太好了。”叶佳熙磕磕巴巴地说道。
“哈?”瓦列莉亚有点懵逼,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我的意思是……各种方面的好,你看啊,你是龙族水晶后代,本身就很强,而且很漂亮,而且经济情况很好。我就不一样了,我没什么优点,就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我每次和你在一块,我就情不自禁地感到自卑。”
“啊。”瓦列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夸我太优秀了吗?”
“呃,是吧?”叶佳熙挠了挠脸。
“那我很高兴啊,我还第一次听除了父母以外的人这样夸我呢。”瓦列莉亚笑了笑。
“啊。”
“这怎么了吗?哪里不好?”瓦列莉亚问。
“不是……你都那么好了,那我这么垃圾的人,就会害怕说错话,做错事,比如说……其实你早就对我感到不满了,但为了不伤我的心就干脆憋着不说,其实你看我一眼就觉得,哇这家伙太恶心了,但因为各种方面……”
“停!停停停!”瓦列莉亚做出‘禁止’的手势,大声喝断叶佳熙的发言。
“怎么?”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一天天的。”
“我要是觉得和你组队不舒服,我肯定就直接骂你了。本小姐可不会像你一样把情绪都憋心里,总之,谁惹我不高兴,我就揍谁,事情就这么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地方。”
“切。”瓦列莉亚哭笑不得。
“咱还以为多大事呢?”
“结果就这啊?”
“本小姐和你一样,从小到大,社交圈里也没有异性。”瓦列莉亚耸耸肩。
“我和你说过,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嘛。别说异性了,就连同性朋友都没有,但我就没想那么多啊。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还挺有勇气的,怕的要死还站在受伤的人前面想要保护她,我觉得你肯定和我一样,心里有个英雄梦啥的,咱们是一路人。”
瓦列莉亚一边说一边走到叶佳熙身旁,抬了抬帽子好让自己的脸完全露出来,接着双手插兜靠在墙边,姿态放松地笑道:
“我是觉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啦。”
“而且我们是搭档。”瓦列莉亚转头看他,用什么自信的表情。
“搭档就该完全信任对方。”
“……哈哈哈。”叶佳熙听闻,苦笑了几声。
“怎么了?本小姐说的话有问题?”瓦列莉亚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有,只是我觉得你和别人不太一样。”叶佳熙说。
“哪里不一样?”
“你是女生……但又不太像女生。”叶佳熙刚一说出口,就气得给自己扇了一巴掌,心里想着这说的什么玩意。
“哈……”瓦列莉亚尴尬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蛮直率的,我觉得这很好。”
“当然,本小姐向来如此。”瓦列莉亚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得意地笑了笑。
“所以,我的意思是……”叶佳熙又低下头,神情低落,声音也小了不少。
“如果我有哪句话说的不好,哪件事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你就直接和我说,我会……”
“叶佳熙。”瓦列莉亚忽然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怎么?”叶佳熙像是被电了一样,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问道。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瓦列莉亚转过来面向对方,弯下腰好让自己的脸更贴近些,近到叶佳熙能透过她的瞳孔看到自己的倒映。
“咱们一起战斗过,一起受过伤,一起逛过商场,还在你那个出租屋里一起吃过饭,你还记得吗?”
“肯定啊。”
“这就说明,本小姐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最为重要的人。”
“所以说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我要是容易生气早就被你气死八百回了,哦我都忘了,你一开始还对我爱答不理呢,我跟你说话那么热情,你对我反应就‘嗯’、‘哦’,地冷淡又敷衍。”
叶佳熙哑口无言。瓦列莉亚说得对,他确实做了很多堪称‘社交灾难’的事情,沉默寡言,表情冷漠,回避眼神接触。但对方却从来没生过气,反而一直用最热情的方式对待他。
“行了,咱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你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我也不是很懂怎么安慰人啦,总之就是……”
“你和我约定好,要保护我的梦想,在它完成之前,我肯定不会赶你走也不会讨厌你,懂了没?”瓦列莉亚把这句话最后那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哦……哦。’叶佳熙感觉鼻子发酸,心里憋的难受,不是因为焦虑,而是感觉到了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才重新感应到它的存在。
那是种,温暖的感觉。
他别过脸,假装看地铁站外正下着的大雨。
‘哗啦啦’,这场雨好似越下越大,没有一丝变小的趋势,叶佳熙朦胧地转过头,车站大厅的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投出倒影。这场面像是很久之前曾做过的一个梦。
“我看,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瓦列莉亚也跟着走到门口,朝外伸手感受着。
“挺凉!”
“你不是感冒了么,注意点吧?”叶佳熙关心道。
“本小姐没那么虚弱!”瓦列莉亚摆出十分自信的笑。
“真没办法啊,找点什么事情做啊。”
“什么?”叶佳熙问。
瓦列莉亚歪了歪头思索,银色的长发在雨夜的背景下迎着风微微飘扬。她两手背后,俏皮地一蹦一跳跃下台阶,忽然计上心头。
“叶佳熙!”她回头朝还站在出口边的叶佳熙大喊。
“怎么了?”
“你下来,下来。”
“怎么了?”叶佳熙一脸懵逼。
“你先下来!”她招了招手,加大音量吼道。
叶佳熙叹了口气,心里寻思着这妮子又在想什么,急忙跑了下来。
“什么事情,你说!”
“你刚才和我说,没和女生相处过,怕说错话做错事,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我说点什么呀?”瓦列莉亚拍了拍他。
这一下把叶佳熙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十分不自然。
但这会他没躲。
“说什么?”他问。
“就什么都行啊!比如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嘛。你也跟我讲讲呗,上学事,不应该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吗?”瓦列莉亚走到大厅的长椅,轻轻坐下,接着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说说嘛,我向你保证,不管说什么都不会生气,也不会笑话你哒~”
瓦列莉亚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专注而又认真,脸上写满了好奇。
“就当是……搭档之间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