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司的值班室里,几个卜者正在整理卦象档案。
看到符玄进来,他们同时站起身,表情各异.
有惊讶,有欣喜,也有躲闪。
“红鸾呢?”符玄开门见山。
卜者们面面相觑。
“红鸾...她走了。”
一个年长的卜者小心翼翼地说:“今天一早递了辞呈,说是回曜青了。”
符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的?”
“天刚亮的时候,她说她在仙舟码头的船还有一个系统时,得赶紧收拾行李。”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走?”
卜者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符玄,又移开目光。
“她说...太卜大人的极端种族言论让她很失望。她一个狐人,在太卜司待不下去了。”
符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极端种族言论?本座什么时候说过极端种族言论?”
卜者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太卜大人,当初您被捕后,云骑军搜查了您的住处,发现您笔记里有‘狐人血脉与步离人同源,不可信任’的言论。”
符玄的脑子宕机了一秒。
“本座没有说过那种话!”
“可是...据说云骑军说,上面就是您的笔迹。”那名卜者小心翼翼的回答。
符玄的脸色变得惨白。
有人在篡改她的笔记。
而且做的天衣无缝。
“红鸾的辞呈呢?”她问。
年长的卜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符玄接过,扫了一眼,字迹工整,言辞恳切,充满了对她极端种族言论的失望。
“对了,太卜大人。”
那名卜者说:“是红鸾带着云骑军找到您那本日记的,据她对云骑军所说,她早就发现您是一名极端种族主义者,所以她一直在在寻找您的证据。”
符玄的瞳孔顿时一缩。
那个红鸾果然有问题!
不仅如此,对方很可能是景元的人,毕竟景元需要找个借口对付她,并让她去承担杀害飞霄的罪行。
符玄心中刚刚一沉,一群云骑突然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年轻的队长,面色冷峻,手中握着一卷文书。
“符太卜。”他的声音平板而机械,“您被捕了。”
符玄的瞳孔收缩了。
“本座刚刚被保释!”
“您确实是保释状态,但是现在要抓您的是曜青方面。”
队长说道:“这是曜青仙舟的直接要求,曜青的将军在罗浮遇害,就在刚才,曜青仙舟已经跃迁在了罗浮所在宙域。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向曜青方面提出。”
太卜司的庭院里再次炸开了锅,卜者们顿时人心惶惶。
“曜青的舰队?!”
“这是要打仗吗?!”
“太卜大人到底做了什么?!”
符玄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那些惊恐的、怀疑的、愤怒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景元。
不但让她身败名裂,还正在让仙舟联盟分崩离析。
“带走。”队长挥了挥手。
两名云骑军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符玄的胳膊。
就在此时。
“砰!”
一枚烟雾弹在庭院中央炸开。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太卜司,呛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咳咳咳......”
“什么人?!”
“保护太卜大人!”
烟雾中,阿基维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烟雾中掠过,拉住了符玄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了。
烟雾散去。
符玄不见了。
队长脸色铁青,环顾四周:“搜!她跑不远!”
云骑军四散开来,搜查太卜司的每一个角落。
阿基维利站在原地,咳了几声,揉了揉眼睛。他看向阮梅,阮梅摇了摇头,她也没看清那道身影是谁。
黑塔捂着口鼻,从烟雾中走出来,脸色很差。
“我们分头找吧。”阿基维利说,“但愿她还在附近。”
三人分开,朝不同的方向搜索。
阿基维利穿过太卜司的后院,走进一处僻静指出。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停云。
“停云小姐?”阿基维利走过去,“你看到符玄了吗?”
幻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符玄?没有啊。小女子只是路过。”
阿基维利正要继续问,一股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不是冷。
是一种强大的威压。
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背上,像是一片海淹没了他的头顶。他的身体僵住了,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绑住,动弹不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变得扭曲。
这股力量……
根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
是谁?
他的思绪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阿基维利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木质的,有些老旧,有几道裂缝,裂缝里积着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枣糕的甜味。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很硬,枕头很低,被子很薄,像是临时准备的。
符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阿基维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太卜大人!”阿基维利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会在这里?”
符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你把本座带来这里的吗?”
阿基维利愣了一下。
“什么?”
“烟雾弹之后,有人拉住了本座的手。”
符玄的声音有些发紧:“本座以为是敌人,正要反抗,然后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跟我来’,本作下意识的拉住了你的手,然后本座就昏迷了过去。再度醒来后,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当然,只是躺着,没有发生别的事。”
“什么!”
阿基维利震惊万分:“可把你带来的不是我啊,我也是被人弄晕后从这里醒来的。”
符玄的瞳孔收缩了。
“不是你?那会是谁?”
符玄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金人巷。
她来过很多次,那家卖枣糕的店就在巷口。
“这里是金人巷的一条僻静巷道里的屋子,本座原本以为是你带我来此,看来另有他人。”
“这下麻烦了。”
阿基维利皱了皱眉头:“能把我们弄晕送来,实力绝对不低。”
符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那个人和我完全不再一个数量级。”阿基维利不由得抽了口凉气,“他打晕我的时候,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符玄沉默了许久,随后抬起了头。
“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基维利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的能量。
他的的能量几乎见底了,那晚吸了符玄的皮脂皮屑汗液以及被污染的血液之后,能量近乎耗尽。刚才被那个神秘人打晕,虽然没有受伤,但能量的流失又加剧了。
“我的能量快耗尽了。”他睁开眼睛,“要对付那个神秘人,必须补充能量。”
“那你要怎么补充?”符玄询问。
阿基维利想了想。
“灵砂,她的高跟鞋里有特制的香薰,只要躺进她的高跟鞋,就能帮我恢复一部分能量。”
符玄的脸突然红了。
“灵砂?那个持明族的医师?”
“嗯。她的高跟鞋能帮我恢复能量。”
符玄的眉毛跳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高跟鞋?”
“对。”阿基维利理所当然地点头,“阮梅的高跟鞋能让我从濒死中醒来,灵砂的高跟鞋能给我补充能量。这是经过验证的科学。”
符玄的脸从红变紫。
“你...你这个变态!”
“怎么变态了?”
阿基维利一脸无辜:“这是极为正式的治疗手段。根据我的所有经历来看,不同人的鞋子似乎都能为我带来各种不同的效果。”
“住口!”符玄捂住耳朵,耳朵尖都在发烫,“本座不想听你那些歪理邪说!”
阿基维利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叹了口气。
“那个...你就没有别的恢复的方法了吗?”符玄不仅问道。
“有道是有,只不过......”说到此处,阿基维利有些犹豫了。
符玄则步步紧逼:“什么办法?”
“繁育。”阿基维利说。
符玄的身体僵住了。
“繁育。”
阿基维利重复了一遍:“通过繁育,我的能量可以直接回满,而且不需要找灵砂,不需要钻任何人的鞋子。”
符玄的脸从紫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她想起了那个卦象。
“你会失身于第一个触碰你身体的男子。”
阿基维利触碰过她。阿基维利的嘴唇贴过她的肩膀。阿基维利的手握过她的手腕。阿基维利抱过她,跳过围墙。
而现在,阿基维利说需要繁育。
她的腿开始发软。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阿基维利看着她,金色的眼睛认真而坦诚:“我的能量已经见底了,如果不补充,一旦碰到高强度的战斗,一旦变成巨人就会迅速面临能量危机。”
“别说了!”符玄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本座...本座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去吧。”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快去快回。”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
同一张床,同一张桌子,同一把椅子。同一个符玄坐在床边,抱着膝盖。
阿基维利愣了一下,出门,然而没有到达外界,还是同一间房间。
看着阿基维利的举动,符玄的瞳孔收缩了。
“结界!”
符玄深吸了口气:“有人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阿基维利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随后睁开。
“确实有什么干扰了空间,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符玄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是谁?
是谁设下的结界?
是那个将她和阿基维利带来的人?
对方有什么目的?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设下结界的人,一定很强。
“阿基维利阁下。”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的能量...还能撑多久?”
阿基维利沉默了片刻。
“人类形态下不消耗能量。但如果要打破这个结界,必须变身。一旦变身,能量就会开始消耗。”
他低头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能量储备,大概...三秒。”
“三秒?”
“三秒。然后彻底完蛋。”
符玄的手指攥紧了。
三秒。
只有三秒。
三秒之内,如果打不破结界,他就会死。
而不变身打破结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阿基维利也沉默了。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阮梅。
想起了她的高跟鞋,她清冷的面容。
他还想回去。
回去...找到那段失去的记忆。
与此同时,符玄心中纷乱无比。
出去,她和阿基维利必须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可如果只有通过繁育才能补充能量让阿基维利变身......
如果只有变身才能打破结界才能出去......
如果只有出去才能阻止那个幕后黑手......
那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阿基维利。
“本座...已有决断。”
阿基维利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
“阿基维利阁下。”
符玄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本座的卦象说,本座会失身于第一个触碰本座身体的男子。你触碰过本座。你握过本座的手,抱过本座的腰,嘴唇贴过本座的肩膀。”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
“按照卦象,本座的贞洁,会给你。”
阿基维利的瞳孔收缩了。
“所以...”符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如果...如果只有那一条路......”
她没有说完。
但阿基维利听懂了。
“可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你身上有那么多皮脂、皮屑、汗液,我下不去手怎么办?”
符玄当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