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
刃霜本来要开那辆未来科幻豪车。
慧优黛摇头。
“坐高铁。”
刃霜看着她。
“慢。”
“我想看风景。”
刃霜没再说话。
她买了七张票,一等座,靠窗。
温若晴和林飒坐一排,周雨棠和刃霜坐一排,慧优黛、冷月、九音坐一排。
高铁开动的时候,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移。
城市变成郊区,郊区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
慧优黛靠着窗,看着那些山。
山不高,圆润润的,像绿色的馒头。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坐火车,也是这样靠着窗,看山。
那时候她很小,现在她也不大。
但她去过很多地方了。
她笑了。
古天竺——古天竺变了。
不是一点点的变,是大变。
街上到处都是现代科技,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有人戴着耳机听歌。
路边的小吃摊,厨师戴着透明手套和透明口罩,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没有用脚洗菜的,没有用胸压饼的。
墙上贴着标语:“不卫生,罚款。
再犯,关店。”
慧优黛看着那些标语,笑了。
“这是谁贴的?”
刃霜看着她。
“苏雅。”
慧优黛没再问。
她们找了一家路边小店,坐下来。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干净的围裙,戴着透明手套。
她端上来七碗奶茶,七份烤饼,七盘咖喱。
慧优黛喝了一口奶茶,好喝。
又喝了一口。
冷月看着她。
“慢点。”
慧优黛没听。
大马路上,一辆豪华马车驶过。
不是马拉的车,是灵能驱动的。
车身是透明的玻璃,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上坐着三个女人,都挺着肚子。
林荫、苏沫、姜茶。
她们穿着华丽的纱丽,戴着金首饰,头发盘起来,插着宝石发簪。
她们在笑,在聊天,在摸肚子。
骑兵在前面开道,穿着银色的盔甲,举着长矛。
一个女骑兵高声喊:“苏雅女王的妻后们怀了皇子!今晚在最大酒店设宴庆祝!
欢迎各界人士参加!”
慧优黛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辆透明的马车越走越远,看着林荫、苏沫、姜茶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们看起来很好。
穿得好,吃得好,被人伺候着。
但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她不敢想。
艾琳娜——
刃霜作为元帅,当然可以进宴会。
但她没有直接带她们去。
慧优黛说先去艾琳娜家。
刃霜查了地图,不远。
走路二十分钟。
艾琳娜家的门是木头的,刷着蓝色的漆。
门没关,慧优黛敲了两下,推开门。
院子里种着花,红的,白的,紫的。
艾琳娜的妈妈正在浇花,看到一群人进来,愣住了。
艾琳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看着慧优黛,没认出来。
慧优黛走到她面前,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艾琳娜的眼睛亮了。
她放下书,抱住慧优黛,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嘴上亲了一下。
不是轻轻碰,是贴了一会儿。
她松开慧优黛,看着她。
“这才是维尔汀。”
慧优黛笑了。
“我是慧优黛。
不是维尔汀。”
艾琳娜愣了一下。
“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那天在澡堂给你搓背的人。”
艾琳娜的脸红了。
她的家人站在旁边,一脸懵逼。
艾琳娜转过身,用法语——不,用古罗马语说了一串话。
她的家人笑了,走过来,和温若晴握手,和林飒握手,和周雨棠握手。
冷月和九音站在旁边,满头黑线。
两个人没说话,但她们的耳朵都红了。
慧优黛从包里拿出礼物。
给艾琳娜的妈妈一条丝巾,给艾琳娜的爸爸——不,她没有爸爸。
给她的姐姐一盒巧克力,给她的妹妹一个布偶。
艾琳娜的妈妈拉着温若晴的手,说了一堆话。
温若晴听不懂,艾琳娜翻译。
“她说谢谢你们来,晚上一起吃饭。”
温若晴笑了。
“好。”
晚宴
在最大酒店。
不是帕特纳那家,是另一家,更大,更高,更豪华。
大厅里摆了几十桌,人很多。
有穿纱丽的,有穿长袍的,有穿西装的。
慧优黛坐在刃霜那一桌。
左边刃霜,右边冷月。
九音坐在冷月旁边,周雨棠坐在九音旁边,温若晴坐在周雨棠旁边,林飒坐在温若晴旁边,艾琳娜坐在慧优黛对面。
桌上摆满了菜。
慧优黛吃得很认真。
不是慢慢吃,是快快吃。
她吃了很多,一碗饭,两碗饭,三碗饭。
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她吃了一盘又一盘。
冷月看着她。
“你吃太多了。”
“长身体。”
冷月没再说话。
九音给她夹了一块鱼,挑了刺。
慧优黛吃了。
刃霜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慧优黛吃了。
周雨棠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慧优黛吃了。
温若晴给她盛了一碗汤。
慧优黛喝了。
林飒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慧优黛擦了嘴。
她还在吃。
她心里在想——我要长大。
长高。
长成一个高高大大的漂亮女人。
有形的,有料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
冷月看着她的碗,又看着她的脸。
“你脸圆了。”
“没有。”
“有。”
慧优黛没理她。
另一桌,维尔汀——小黛,坐在金玉兰旁边。
金贝贝坐在金玉兰旁边,柯小研坐在柯青旁边,武灵灵坐在武昭旁边,王权权坐在王慕青旁边,白露枫坐在白薇旁边。
五个干妈妈,五个干女儿。
小黛吃着吃着,停下来。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看她的,是看别人的。
但她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
她抬起头,看到了慧优黛。
黑头发,高马尾,校服。
她差点叫出声。
她忍住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
心里很高兴。
妈妈来了。
苏雅的妻后
苏雅站在台上,穿着金色的长裙,戴着金色的皇冠。
她举起酒杯。
“感谢各位来到今晚的宴会。
我要向大家介绍我的妻后们。”
她伸出手,林荫走上台。
穿着深蓝色的纱丽,戴着钻石皇冠。
苏沫走上台,穿着紫色的纱丽,戴着红宝石皇冠。
姜茶走上台,穿着绿色的纱丽,戴着翡翠皇冠。
三个人,挺着肚子,站在苏雅两边。
苏雅搂着林荫的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又搂着苏沫的腰,亲了一下。
又搂着姜茶的腰,亲了一下。
台下掌声雷动。
慧优黛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看着林荫,看着苏沫,看着姜茶。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贵重的首饰,被人伺候着,被人羡慕着。
但她们的眼睛,在人群中找她。
她们找到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看着她。
没有笑,没有哭,只是看着。
慧优黛捡起筷子,低下头,继续吃。
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她只知道,要吃完。
休息室
慧优黛放下筷子。
“我去上厕所。”
九音看着她。
“我陪你。”
“不用。”
艾琳娜也站起来。
“我也去。”
两个人走出大厅。
走廊很长,灯很亮。
慧优黛走在前面,艾琳娜跟在后面。
她们走到休息室门口。
门没关,有一条缝。
慧优黛推开门。
林荫、苏沫、姜茶坐在沙发上,挺着肚子,低着头。
她们听到门响,抬起头。
看到慧优黛,愣住了。
慧优黛变了模样,但她们认出了她。
不是看脸,是看眼睛。
林荫站起来,走过来,抱住慧优黛。
不是轻轻的抱,是用力的抱。
苏沫也走过来,抱住慧优黛。
姜茶也走过来,抱住慧优黛。
四个人抱在一起。
艾琳娜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没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你们怎么……”
慧优黛的声音很轻。
“苏雅。
她让我们留下来。
她说……她说我们是她的妻后。”
林荫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们不愿意?”
林荫没回答。
苏沫也没回答。
姜茶也没回答。
她们只是抱着慧优黛,哭。
慧优黛也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知道,她们不该在这里。
她们应该在天竺,在帕特纳,在酒店里,在她们自己的床上。
不是在这里,不是挺着肚子,不是穿着华丽的纱丽,不是戴着别人的皇冠。
“孩子是谁的?”
慧优黛的声音很轻。
林荫低下头。
“苏雅的。”
慧优黛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苏雅把她们留在宫殿里。
她想起苏雅说“你们是我的”。
她以为那是玩笑。不是玩笑。
“你们想走吗?”
慧优黛问。
林荫摇头。
“走不了。
她不会让我们走的。”
苏沫点头。
姜茶也点头。
慧优黛看着她们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林荫的肚子。
肚子里的那个踢了一下。
慧优黛的手缩回去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我会来看你们的。”
林荫抬起头。
“真的?”
“嗯。”
林荫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还有希望、还有人惦记、还有人会来、所以还能撑下去的笑。
慧优黛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艾琳娜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林荫、苏沫、姜茶坐在沙发上,抱着彼此的肚子,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