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科技
刃霜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银白色的,巴掌大。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薄薄的贴片,像创可贴,但更小,更薄,边缘有细密的银线。
慧优黛看着那个贴片。
“这是什么?”
“监督器。”
刃霜撕开贴片,贴在慧优黛的手腕内侧。
贴片融进皮肤里,不见了。
慧优黛摸了摸手腕,不疼不痒。
“监督什么?”
“饮食,行为,作息。
你吃了什么,几点睡,几点起,心跳多少,体温多少,我都能看到。”
慧优黛看着她。
“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
是监督。”
慧优黛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皮肤光滑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她知道,刃霜的眼睛无处不在。
早餐桌上,温若晴端上煎蛋。
慧优黛伸手去拿,刃霜按住她的手。
“先测。”
她拿出一个小仪器,对着慧优黛的手腕扫了一下。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刃霜看了一眼。
“体脂偏低。
蛋白质不够。
今天加两个蛋。”
温若晴愣了一下,又去煎了两个蛋。
林飒看着慧优黛的脸,又看了看刃霜。
“宝儿,你脸上那是什么?”
“什么?”
“有个印子。”
慧优黛摸了摸脸,什么也没摸到。
“没有。”
林飒又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可能我看错了。”
周雨棠坐在对面,握住慧优黛的手,看着她。
“你瘦了。”
“没瘦。”
“瘦了。”
周雨棠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慧优黛没抽。
冷月低头吃饭,九音低头吃饭。
两个人没看慧优黛,但筷子夹菜的速度慢了。
休息一天
慧优黛没有出门。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
不是课本,是沈海涯的《山河志》。
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
小小趴在沙发旁边,大大趴在小小旁边。
两只大猫,一只有五颜六色的毛,一只有白色的毛。
黑猫从九音怀里跳下来,蹲在小小头上。
慧优黛摸了摸小小的头,小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又摸了摸大大的头,大大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笑了。
中午,厨师老兄做了大餐。
慧优黛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
刃霜看着仪器屏幕。
“热量达标。
碳水偏高。
下午出去走走。”
慧优黛点头。
“好。”
下午,公园。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凉凉的。
慧优黛走在前面,冷月走在左边,九音走在右边。
刃霜走在远处,隔着几十米,不近不远。公园里人不多,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放风筝。
慧优黛停下来,看着天上的风筝。
一只红色的,一只蓝色的,缠在了一起。
放风筝的两个女人在扯线,扯不开,一起笑了。
慧优黛也笑了。
回到家,冷月说出去透透气。
九音说去健身房。
妈妈们去上班,周雨棠出门去学校。
家里只剩下慧优黛和刃霜。
慧优黛窝在沙发上,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古罗马的斗兽场,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古天竺的酒店。
她翻到一张女王的脸,停了一下。
刃霜走过来,拿走了相机。
“那天在地下室,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慧优黛抬起头。
“我说了,不知道。”
刃霜看着她。
“你不肯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
刃霜把相机放在桌上,拉起慧优黛的手,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不是摔,是放。
慧优黛躺在床上,看着刃霜。
刃霜跪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慧优黛没说话。
刃霜的眼眶红了。
“我找不到你。
到处都找不到。
冷月在发抖,九音在发抖,你妈妈们也在发抖。”
慧优黛伸出手,碰了碰刃霜的脸。
刃霜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低下头,在慧优黛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是轻咬,是用力咬,隔着衣服。
慧优黛没躲。
刃霜咬了很久,才松开。
她抱住慧优黛,把脸埋在慧优黛的颈窝里。
慧优黛也抱住她。
两个人抱了很久。
楼下,冷月回来了。
她没上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刀。
不是要伤人,是削苹果。
苹果皮一圈一圈地掉,没断。
她削了一个,放在桌上。
又削了一个,放在桌上。
削到第五个的时候,刃霜从楼上下来。
她看了冷月一眼,冷月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刃霜走进厨房,冷月继续削苹果。
晚上,刃霜和慧优黛一起洗澡。
不是一起泡,是她帮慧优黛洗头。
热水从花洒冲下来,雾气很浓。
刃霜的手指在慧优黛的头发里穿过,轻轻地揉。
慧优黛闭着眼睛,没说话。
刃霜也没说话。
冲完水,用毛巾包好,擦干。
慧优黛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刃霜站在里面,没出来。
九音回来了,冷月也洗完了。
三个人躺在床上。
慧优黛在中间,左边冷月,右边九音。
黑猫趴在九音腿上,尾巴卷着。
慧优黛想拿手机,冷月拿走了。
想下床,九音拦住。
“睡觉。”
冷月说。
“才九点。”
“睡觉。”
九音说。
慧优黛叹了口气,躺下来。
冷月的手搭在她腰上,九音的手搭在她手上。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慧优黛动不了。
“你们干嘛?”
“陪你。”
冷月说。
慧优黛闭着眼睛。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冷月。
冷月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九音。
九音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她被夹在中间,像三明治。
慢慢地,眼皮重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睡着之前,冷月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九音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画了一下。
她没躲。
她太困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三个人,挤在一起,呼吸很轻,很匀。
黑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在这片咕噜声里,睡得很沉。
没有梦。
只有那些温热的呼吸,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