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
古罗马的斗兽场很大。
不是大,是巨大。
椭圆形的,一圈一圈的石阶,能坐几万人。
阳光从头顶的开口漏下来,落在中央的沙地上,亮得刺眼。
慧优黛坐在刃霜腿上,刃霜坐在石阶上,前面是栏杆。
左边九音,右边冷月。
三个人,把她夹在中间,像三明治。
温若晴、林飒、周雨棠坐在旁边,面前摆着肯德基的全家桶和德克士的炸鸡。
慧优黛手里拿着可乐,咬着吸管,另一只手拿着鸡翅。
鸡翅是辣的,她吸了一口气,又咬了一口。
“好吃?”
九音看着她。
“嗯。”
冷月递给她一根薯条,她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
斗兽场中央,两个女斗士正在对打。
一个拿着长矛,一个拿着双刀。
长矛刺过去,双刀挡住,火花四溅。
两个人跳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地时沙尘飞扬。
特效不是后期加的,是真的。
灵能。
长矛上冒着蓝光,双刀上冒着红光。
每次碰撞,光波扩散,观众席上的人惊呼。
慧优黛嚼着鸡翅,看得很认真。
又咬了一口。
高台上,女王出现了。
她穿着紫色长裙,头发盘起来,戴着金冠。
她走到话筒前,声音通过灵能扩散到整个斗兽场。
“欢迎各位来到古罗马斗兽场!
今天,我们有一位特别的来宾!”
她抬起手,一束光从她掌心射出,打在慧优黛身上。
慧优黛被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
几万双眼睛看向她。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站起来看,有人喊“黛色”。
慧优黛咬着吸管,没动。
“让我们欢迎——慧优黛!黛色!”
女王的声音很大,很亮。
斗兽场沸腾了。
不是掌声,是欢呼。
女斗士停下来,抬头看着慧优黛,举起武器,向天怒吼。
不是喊,是吼,像野兽。
声音震得蓝天都抖了一下。
然后她们继续打,打得更猛了。
长矛刺得更快,双刀挥得更狠。
特效更炫,蓝光红光紫光,像烟花。
打异兽的环节,一只巨大的狮子冲出来,身上冒着金光。
女斗士跳起来,一剑劈下去,金光炸裂,像太阳。
慧优黛的鸡翅掉在了盒子里。
她没捡。
她看着那些光,发了一会儿呆。
传送
快结束了。
观众开始退场。
慧优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道光从天而降,罩住了她。
不是阳光,是灵能。
淡蓝色的,像水。
她愣了一下。
光消失了。
她也消失了。
刃霜伸手抓她,抓了个空。
冷月伸手抓她,也抓了个空。
九音伸手抓她,还是抓了个空。
三个人,三只手,停在半空中。
刃霜的脸白了。
她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找。”
冷月站起来,九音站起来。
温若晴、林飒、周雨棠也站起来。
六个人,冲下石阶。
人群涌过来,逆流而上,很难走。
刃霜推开人群,冷月推开人群,九音推开人群。
妈妈们跟在后面,周雨棠端着温水,没洒甩丢地上。
她们冲进斗兽场内部,走廊很暗,没有灯。
刃霜拔剑,剑刃亮着银光。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关着。
她踹开了。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杯茶,还是热的。
刃霜的脸更白了。
她转过身。
“搜。”
地下室
慧优黛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粉色的。
不是浅粉,是艳粉,像草莓奶昔。
墙是粉色的,地板是粉色的,床是粉色的。
床很大,圆形的,铺着白色的床单。
女王坐在床边,穿着紫色长裙,头发散着。
她看着慧优黛,笑了。
“醒了?”
慧优黛坐起来。
“这是哪?”
“我的地下室。”
“干什么?”
“你。”
慧优黛没说话。
女王站起来,脱了长裙。
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走过来,跪在床上,看着慧优黛。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慧优黛看着她。
“不知道。”
“从听到你的歌那天起。
每天晚上,我都在想这一刻。”
她伸出手,碰了碰慧优黛的脸。
慧优黛没躲。
女王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是味道变。
粉色的,甜的,腻的。
慧优黛的呼吸重了。
她的眼睛开始发花。
女王的脸在她面前晃,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她的手抬不起来,脚动不了。
女王抱住了她。
房间从白色变成粉色。
不是染的,是灵能。
粉色的雾气从墙壁渗出来,从地板渗出来,从天花板渗出来。
甜腻的,浓稠的,像蜂蜜。
慧优黛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是说话,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很热。
女王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轻,很柔。
“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
慧优黛想说“你已经在伤害我了”,但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被堵住了。
两个小时。
慧优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粉色雾气散了,空气变清了。
她躺在床上,衣服穿得好好的,头发扎得好好的,连鞋带都没松。
女王坐在床边,穿好了紫色长裙,头发盘好了,金冠戴好了。
她看着慧优黛,笑了。
“你走吧。”
慧优黛坐起来。
“什么?”
“走吧。
她们在找你。”
慧优黛站起来,腿不软,头不晕,身体没有异样。
她看着女王。
“你做了什么?”
女王笑了。
“你猜。”
她抬起手,一束光从她掌心射出,罩住慧优黛。
淡蓝色的,像水。
慧优黛消失了。
街上
慧优黛出现在一条街上。
不是斗兽场门口,是另一条街。
石板路,喷泉,冰激凌店。
她站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床放在街中央,周围围满了人。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喊“黛色”,有人喊“她怎么从床上出来的”。
慧优黛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整洁如初,头发扎得整整齐齐,鞋带系得紧紧的。
她下了床,床消失了。
人群还在围着她,但她没理。
她拿出手机,给刃霜打电话。
“我在……”
她看了看街牌。
“不知道。
有喷泉,有冰激凌店。”
刃霜的声音很急。
“别动。
我来找你。”
不到三分钟,刃霜出现在街角。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慧优黛。
抱得很紧。
冷月也跑过来,九音也跑过来,妈妈们也跑过来。
六个人,把她围在中间。
刃霜松开她,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
“没事。”
“她对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
我衣服没乱。”
刃霜看着她的衣服,确实没乱。
但她不信。
她牵起慧优黛的手,走了。
冷月跟在后面,九音跟在后面,妈妈们跟在后面。
一群人,走回酒店。
回家
她们没有在古罗马过夜。
刃霜开车,光速传送,0.000001米分秒,到家了。
青崖都,白色的别墅,蓝色的屋顶,梧桐树。
慧优黛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家里的味道,洗衣液和红烧肉混在一起。
她笑了。
“我回来了。”
新闻正在播。
古罗马签署了全星球安全协议。
女王站在台上,穿着紫色长裙,头发盘着,金冠戴着。
她签了字,把文件递给对面的人。
主持人说,古罗马将全面开放物资,投放很多东西到各个星球。
只要古罗马有危险,全星球各地都要帮忙。
互帮互助。
慧优黛看着电视里的女王,女王看着镜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瞬。
女王笑了。
慧优黛没笑。
晚餐
厨师老兄做了大餐。
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烤饼,奶茶。
七个人,慧优黛、冷月、九音、刃霜、温若晴、林飒、周雨棠。
慧优黛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
温若晴看着她。
“不开心?”
“没有。”
林飒看着她。
“你脸好白。”
“晒的。”
“没太阳。”
“空调吹的。”
林飒没再问。
吃完饭,慧优黛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猫和老鼠》。
猫在追老鼠,老鼠在跑,猫撞到了墙,墙倒了。
刃霜抱着她,冷月靠着刃霜,九音靠着冷月。
四个人,叠在一起。
温若晴、林飒、周雨棠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也在看。
黑猫趴在九音腿上,尾巴卷着。
电视里的猫还在追老鼠,老鼠还在跑。
慧优黛闭上眼睛。
刃霜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她在这片轻拍里,慢慢地、慢慢地,快睡着了。
洗澡
慧优黛去洗澡。
刃霜跟着,冷月跟着,九音跟着。
温若晴、林飒、周雨棠在另一间浴室。
四个人,挤在浴缸里。
水很热,雾气很浓。
慧优黛泡在中间,左边九音,右边冷月。
刃霜坐在对面。
九音帮她搓背,冷月帮她搓胳膊,刃霜帮她搓腿。
慧优黛闭着眼睛,不想动。
她想起今天。
那个粉色的地下室,甜腻的空气,女王的脸。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衣服没乱。
她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看着雾气里的刃霜。
刃霜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刃霜低下头,继续搓腿。
睡觉
晚上,慧优黛躺在妈妈们的床上。
左边温若晴,右边林飒。
周雨棠躺在林飒旁边。
四个人,一张床。
冷月和九音在隔壁,刃霜在另一间。
灯关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温若晴的手搭在慧优黛身上,轻轻地拍。
林飒的手搭在温若晴手上。
周雨棠的手搭在林飒手上。
四只手,叠在一起。
慧优黛闭着眼睛。
她想起今天。
粉色的墙,粉色的床,女王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温若晴的肩窝里。
温若晴没问。
她的手还在拍,一下,一下,又一下。
慧优黛在这片轻拍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月光,和那些明天还要继续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