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割脸。
引擎声从背后碾过来,车灯把地上的影子拉长,拍在前面残破砖墙上。
祥子没回头,死攥手里那张卡片和U盘,往街角废弃报刊亭跑。
虹夏发的位置就是这。
拐过去,报刊亭铁皮门半掩。
一只手从暗处伸出,一把将她拽进去。
没等出声,铁皮门“哐”一声拉到底。
外面车灯扫过卷帘门缝隙,亮一秒,暗了。
车没停,开过去了。
黑暗里只剩喘气声。
“拿到没。”虹夏声音压得很低,就在旁边。
祥子摊开手。
左手U盘,右手卡片。
虹夏拿过U盘,摸过边缘,又拿卡片。
借报刊亭角落漏进来的路灯光,虹夏认出卡片背面的字。
【别信U盘。】
“兼定给的。”祥子说。
“亲手给。”
“扔地上的。”
虹夏把卡片翻过来看正面,“旧格式。”
“U盘是第二位给。”祥子补了一句。
虹夏动作停住。
几秒钟没人说话。外面街道空空荡荡,连风声都没。
“第二位给U盘,兼定扔卡片,”虹夏把东西攥手心,“两人在天台上唱双簧。”
“天台还有别人,”祥子说,“白野去了。”
“白野去天台,那刚才开过去那辆车里是谁。”
祥子愣住。
对。
白野若在天台和兼定碰面,外围封街的人早该撤了。这辆敢开全大灯在暗街上扫人的车,不属于白野。
“第二位。”祥子说。
虹夏没接话,从口袋摸出转接头,连手机,U盘插进去。
“他说别信。”祥子提醒。
“别信里面内容,没说不能看内容到底是什么。”虹夏划屏幕,“第二位费这么大劲交给你,里面总不能是空壳。”
屏幕亮起。
读条。
没密码,没加密层。
直接弹出音频文件。
虹夏点开,声音调最小,凑到耳边。
听了十秒。
手机拿开,脸色在屏幕光里发青。
“什么。”祥子问。
“不是数据,”虹夏递过手机,“是录音。”
祥子接。
杂音大,背景有风声,很像天台。
声音她认识。
八奈见。
【“你把密钥抽走,白野拿不到,第二位拿不到,你打算交谁。”】
另一男声,不紧不慢。
第一位。
【“交给能把这盘棋掀翻的人。”】
【“祥子。”】八奈见说。
【“她最合适。”】第一位声音平,【“她什么都不知道,谁都信,也谁都不信。”】
录音到这断。
祥子放下手机。屏幕光打脸上,发冷。
“第二位把这个给你,”虹夏看着她,“在拆第一位的台。”
“他想让我觉得,我从头到尾是第一位手里一把枪。”
“你是么。”
祥子从虹夏手里抽回卡片,指腹摩挲那行手写字。
别信U盘。
兼定让她别信。
别信这段录音,还是别信录音透出的逻辑。
“录音是真的。”祥子说,“八奈见今晚确实拿了密钥,第一位也确实在利用我。”
“兼定让你别信什么。”
祥子盯铁皮门那道缝。
外面又亮了。
车灯。
那辆车去而复返,倒回来,正好停在报刊亭正门外。
引擎没熄。
两束高光直直打在铁门上。
虹夏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摸向后腰。
“外面几个。”虹夏问。
“不知。”祥子往后退半步,贴墙。
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敲两下。
声音不大,规矩。
“开门。”外面有人说话。
女声。
祥子和虹夏对视。
这声音今晚听过。
联络员。
她怎么在这。
今晚不是在走廊消失了么。
“不开我撞了。”联络员说,声音没起伏。
虹夏拉门闩,往上推。
“哗啦——”
门推上去一半。
联络员站车前灯光晕里,脸逆光,看不清表情。
“上车。”她说。
“去哪。”祥子没动。
“见兼定。”
祥子捏紧卡片,“兼定在天台,和白野一起。”
“白野死了。”联络员说。
报刊亭里空气凝固。
“五分钟前,”联络员语气像念天气预报,“天台上,白野被兼定一枪爆头,第二位亲眼看着的。”
祥子脑子闪过天台兼定重新包扎左臂的画面。
伤左臂,留右手。
不是为交代。
为杀白野。
“那扔卡片给我,”祥子声音哑,“什么意思。”
“没扔给你,”联络员转身往车边走,“扔给第二位看的。”
第二位一直盯兼定。兼定做任何动作,第二位都会注意。
扔卡片,是假动作。
U盘内容是真的,卡片是烟雾弹。
兼定早打算杀白野,但他要让第二位以为,他还在局里,还在当乖棋子。
“上车。”联络员拉开车门,“白野外围的人马上收到消息,十分钟后这街区翻个底朝天,想活命就快。”
祥子没犹豫,钻出报刊亭。
虹夏紧跟其后。
车门关上。
一脚油门,车扎进没有路灯的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