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并未注意到伽椰子那明显不正常的神情,满脑子都是——誓死守护我的起步资金!
胆敢不交房租?那是不交房租吗?那是在打扰一颗冉冉升起的资本新星!
见到两人间的互动,中年房客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妙,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你不是租客啊?”
林长生并未第一时间搭话,摸了摸神秘撑伞女的小脑瓜后绕过对方,用着极其嚣张的小明摇朝着中年人走去。
这种明摆着的黑社会步伐,实属把中年房客吓得不轻,连连倒退。
可越是倒退,林长生就越是步步紧逼,直到中年房客的背部紧紧靠住墙壁退无可退后,两人这才堪堪停下。
中年房客咽了口唾沫,但还是鼓起勇气与对面的男人直视,大声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林长生垂眸俯视着中年人,从口袋掏出黄毛的弹簧刀,‘哒’的一声探出刀刃,在对方的脸上来回比划,“那你猜猜看,我要做什么?”
中年人脖子一缩,两只眼睛惊恐地注视着不断在眼前来回晃荡的小刀:“你……”
“你什么你!八嘎雅鹿!”本就浓重的口音上又带着黑道特色的卷舌,在走廊中回荡,不仅不显滑稽,反倒是平添了三分压迫。
“我……”
“我什么我!?”林长生突然探出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耳朵,用力向上提起,刀尖在中年人眼睛前一厘米停下,微微抖动,“告诉我!你现在该说什么?”
“对…对不起!”
“向谁!?”
“阁…阁下……”
“错,再给你一次机会。”
中年人紧紧闭着眼睛,手中的伞掉落一旁,两只手瘫在墙壁上,浑身打着摆子:“川川……川又小姐!”
开什么玩笑?这小刀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这是黑道吧?这绝对是黑道吧?
那个臭女人从哪里找来的黑道姘头啊?你早点说啊!早说我敢欠钱吗?
林长生皱了皱眉,第一次听还没听明白,如今近距离对方多次重复后,可算是听清楚了神秘撑伞女的姓氏——川又。
这个姓氏有点罕见啊,在旮旯干木里没怎么见过。
但就是有股莫名的熟悉,依稀在哪个作品里出现过,好像还挺出名来着……
是什么呢?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长生的手死死扣住中年房客的耳朵,对准了其耳道咆哮道:“川又是你能叫的吗?给我想清楚!你该叫什么!?”
忽地,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小刀抵在对方的小腹处,声音变得极其细微:“想不清楚,那就去死吧。”
“我我——”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刺痛感,中年人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灵机一动,大声道:“对不起,房东女士!”
得到回复的林长生轻笑一声,收回小刀,而后贴心地为对方整了整领口,语调温柔:“这不是知道礼仪规矩的吗?以后就要这么称呼,知道吗?”
中年人死死靠着墙壁,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了!”
“那现在——”林长生的声音又突兀变得凛冽,“你该做什么?”
“我……”
“想清楚。”
“上交拖欠的房租!”
“很好。”林长生的口吻再一次缓和下来,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脑壳,“现在,还钱。”
“好!”中年人一鞠躬,连滚带爬地就朝着一侧的房门跑去。
哆哆嗦嗦地打开门,一头钻进去下意识地关门时,突地传来一阵阻力。
中年房客回头一瞧,看见门扉被一只脚阻挡,然后被重重拉开,露出了林长生那高大的身影。
不过回到熟悉的家中,中年人似乎是寻回了几分勇气,打着颤说道:“根据《借地借家法》,我们房客可是有六个月……”
未等他继续说下去,林长生的声音幽幽传来:“不要和我讲法律,我听不懂,但你可以和下一批家伙好好讲讲。”
“看看他们是选择和你一起当个好好先生上法庭,还是带着你去黑色渔场享受终身雇佣,我反正是很好奇,你呢?”
这一次,油腻中年彻底熄了所有的念想,恭恭敬敬一鞠躬:“实在是对不起!是我嚣张了!”
而后赶忙跑到床铺旁,掀开床垫,拿出一小叠日元后跑到门扉前,恭敬地递上,不过眼睛却是一直直勾勾盯着门外的伽椰子。
林长生眼睛微微眯起,先是瞥了眼其手中的钞票,并未阻止中年人的眼神威胁,而是侧过头看向川又小富婆:“他欠了多少?”
然而,伽椰子压根没留意到中年人投来那夹杂着祈求和怨毒的神色。她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林长生的下半身上,又时不时地偷偷摸摸向上瞟那么一眼。
“川又~他欠了多少?”
“啊?啊!”伽椰子猛然回过神来,脑袋垂得更低了,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想想,等等,很快的,很快的……”
见到川又如此模样,林长生内心感慨——姑娘你这性子,实在是愧对了富婆的身份啊。
之后说啥也得把这性子给改一改。
社恐没问题,谁还不是个社恐呢?但在利益受到侵犯后还社恐,那就不叫社恐,而是懦弱了。
过了小片刻后,伽椰子的双手绞在一起,怯生生地低语道:“他他……他总共欠了四个月的房租,一个月是两万五千日元,再加上共益費三千日元,共计是十一万两千日元。”
得到答案,林长生一把将中年人手中的日元全部夺走,当面开始清点。
在点完最后一张纸钞后,他蓦然间抓住对方的头发,强行拉倒身前:“混账东西!怎么只有九万六千四百!剩下的钱呢!?我问你,剩下的钱呢!!!”
“没有了,没有了啊!求求你,我真的只有那么多,求求——”
林长生强行摁住对方的脑袋,侧过身对着伽椰子微微点头。
“?”
伽椰子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突然想起最开始时对方的嘱咐。
摇了摇脑袋,她一手攥住裙角,快步走上前来,努力加大了声音:“三天,给他三天时间。”
林长生微微颔首,旋即对着中年人的腹部一个膝撞。
只听一声“啊”的痛呼声,对方直接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口中还朝着地上吐出一摊液体。
“啧——”林长生后退了一小步,“你这混蛋,真够恶心的。”
中年房客已经彻底熄了和对方讲价的勇气,强行稳住呕吐的欲望,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着地面:“对不…对不起,我就就这么点钱了。”
林长生冷哼一声:“我接受道歉,但前提是——三天后,你能将剩下的欠款交齐。”
“是是是是,我一定——一定交!”
“说谢谢。”
“啊?”
林长生一脚踩在对方的天灵盖上,语调极为阴沉:“三天,是谁给你的?你该做什么?”
“哦哦哦哦!”
中年房客顶着头上的压力,转动身子朝向伽椰子:“房东女士,谢谢您赐予的机会!三天,三天我一定将剩下的钱补上!”
砰!
闻言,林长生不再停留,直接转身,顺带着将门重重关上。
“川又小姐——”他将手中的钱一把塞到对方的手中,大声道:“这家伙三天后要是不把欠的房租补了,你再来找我们!”
“啊?”伽椰子微微抬起脑袋,眼睛里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林长生一手扶额,无奈地走上前去,在其耳边低语道:“你就说好的,之后一定去找你们,大点声。”
“好的,之后一定去找你们。”
伽椰子张大嘴巴,竭尽所能地说道,只可惜声音还是不大,听得林长生无奈摇头。
算了,算了,光是她这一手应该是足够了。
反正他也要借住这里一段时间,之后有什么事情索性一块摆平了。
他伸出手在伽椰子的脑袋上轻轻一敲:“你呀~算了,之后我来教你怎么做,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给我找个空闲的房屋。”
说着,他甩了甩身上的风衣领:“全身都湿透了,赶紧洗个澡才是正事。”
“没…没有空闲的了——”伽椰子脸颊处的潮红就没褪下去过,低下脑袋,语气糯糯地咕哝道,“但是,但是我的住所很大的,比租住的公寓大。”
“也行。”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伽椰子顶着撒谎的压力,一把抓住了林长生的手,蒙头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一路上,林长生看着对方的纤手,笑了笑,但并未拒绝太多。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但是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倘若在这之后对方能从吊桥效应中摆脱出来,仍然愿意如此——他并不介意与其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毕竟,这位名为川又的小富婆,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