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丝与黑暗的遮掩下,伽椰子潮红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笑容。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甚至怀疑眼前的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
如今,她唯一的念想,便是将这一刻化为永恒,一辈子,永远永远地与眼前人合二为一。
林长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随后甩了甩头,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压根没注意到神秘撑伞女此刻的神态。
无非是全身都被雨水浸湿,再加上剧烈运动导致的失温而已,如此想着,他又感到背脊涌现出一股摄人的寒意。
啧,必须洗个热水澡,不然明天指定感冒!
如此想着,林长生也不敢继续墨迹,捡起地上那破破烂烂的雨伞,用好的那一边为神秘撑伞女挡住雨水:“既然都是共犯了——那帮个忙,最近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放心,我只住一夜,这样一来就算是你父母,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伽椰子脑子一热,一把抓住了林长生的手,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不,不在,他们,我的父母,都不在。”
“君可以…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力道,林长生的鼻翼翕动,嘴角竭力向下撇去。
不能笑,不能在这里笑出来。
这定是穿越时除了大运还有理想的缘故,直接把运势也给拉高了三分,开局就解决了最困难的住所问题。
“好。”林长生拍了拍伽椰子的肩膀,“不过该支付的代价,我还是会付的,不过现在咱们继续淋雨准得生病,边走边说吧。”
伽椰子闻言低着脑袋,亦步亦趋地朝着小巷口走去,小声呢喃了一声:“不用钱也可以的。”
我们是一辈子的共犯,一辈子。
如果说神秘撑伞女在小巷子里只能说是害羞腼腆,那么到了大路上,直接成了不折不扣的社恐。
她不仅死死扣住林长生的手,脑袋更是从始至终连头都未曾抬起来过,只顾蒙头朝前走去,连话都不敢说上一句。
趁此机会,林长生也正好打量起这1985年,黄金年代的霓虹。
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与古色的木制一户建彼此交错,一个个闪烁着霓虹灯管的门牌交相辉映,众多车辆行驶在平整的沥青路之上。
即便这里还不是东京,但现代化应有的基建一个不少。
或许是自带滤镜的缘故,他在来来往往的霓虹人脸上,看不见令和时期小日子人特有的阴湿和冷漠。
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目标,走动时自带一种积极向上的气势。
“可惜——”
维持不了太久。
至多七八年,广场协议就会展现出真正的威力,再加上昭和之鬼主动刺破经济泡沫,如今所向披靡万事皆可的大国气度便会烟消云散,再也见不到半点。
捞足资本后,还是得回国发展,那才是真正的未来。
就在林长生四处打量之时,伽椰子已经领着他来到了一栋宽松设计的四层公寓门前。
两人沉默着迈步走入连廊,当察觉头上的雨伞被收起后,她微微有些不舍地低声道:“到…到了。”
“嗯嗯。”林长生点点头,打量起连廊的环境,“小姐看来是自己独居啊……”
略微旧了些,但说老又不至于,估摸着就这二十年新建的。
看来这位神秘撑伞女的家境一般,自己也是捉襟见肘。如此一来的话就只借宿一段时间便可,之后还得把住宿费分摊一部分。
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有谁容易的呢?
伽椰子抿了抿嘴,刚要说些什么就注意到楼梯口处灯泡洒下的光晕,连忙捋了捋垂下的发丝,而后才轻轻“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得到回应的林长生摸索着下巴,组织了好一番言语,才用带着口音的日语提议道:“这样吧,我姑且先暂住两到三周,倘若这之后我并未找到工作,或者是挣到足够租房的钱——”
“我可能还会拖延几周时间,但我保证只会在三月之内,三月之后不论如何都会搬出去住,尽力不给你添麻烦。”
“除此外,我还会填补上这期间住宿的费用,包含水电就分摊一半,你看……”
话音未落,公寓一楼楼道靠右的一户门扉忽然打开,走出一位穿着运动衫的中年男性。
对方懒散地打开手中的伞,一抬头看见伽椰子后,精神一怔,急忙快步而来。
走了几步路,对方就好像累到了一样,来到近前后就喘了几口,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川又小姐呐,你看我这又要出去采购,每天挨骂也攒不到钱。”
言罢,他空下来的手搓了搓:“能不能再宽限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保证,保证这几个月的房租一并奉上!”
说着他又靠近一步,试图用体型带给伽椰子更多的压力。
以往这一招可谓是屡试不爽。
“……?”
什么房租?房租!好家伙!合着神秘撑伞女不是独居,而是包租婆!
果然,大运加理想就是牛逼,上来就能撞见小富婆。
快速思量着,林长生的目光在这个中年人身上一扫而过,确认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油腻中年后——顿时生起一团无名火。
什么逼玩意儿也来拖欠未来大腿的钱?你要是真拿不出也就算了,还敢用这种威胁的手法强硬欠租?
更何况,我TM就站在包租婆身后,你还这么嚣张?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林长生的手掌先是搭在神秘撑伞女的肩膀,察觉到对方身体先是一怔,在之后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倒是释然放松下来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靠近两步,他探出脑袋,嘴唇对着神秘撑伞女的耳廓轻声道:“看我眼色,三天,你主动给他三天。”
?
什么三天?
伽椰子满心的困惑,可是感受耳朵传来的温热吐息时,所有的疑问尽皆消散,被满满的安心与兴奋取代,容不下半点多余的思考。
“呜嗯……”
低若蚊蝇地应答一声,她的脑袋垂得更深了一分。
真好啊,被人保护的感觉。
这一刻,伽椰子开始期许那些每月都按时交钱的房客,也能和这个中年人一样,各种赖皮拖欠。
甚至,她可以不要钱的。
只要能看见身旁的男人,展现出保护自己的行为,就很满足了。
原来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
好舒服,好兴奋,好想……再来几次。
想着想着,她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身后的影子中随之探出了一双眼睛。
可在下一刻,这双眼睛又随之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世界抹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