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第三天,顾清霜一大早就出门了。
林小溪和安静在楼下等她,三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连衣裙,林小溪粉色,安静蓝色,顾清霜白色。
慧优黛站在阳台上,看着她们走远,没有喊。
刃霜也出门了,去传送阵检查工作。
她穿着元帅服,腰佩长剑,走在队伍最前面,头都没回。
家里只剩下慧优黛、冷月、九音。
三个人躺在床上,谁也不想起。
黑猫趴在九音肚子上,呼噜呼噜。
慧优黛翻了个身。
“去找白夜她们吧。”
冷月看着她。
“现在?”
“嗯。
放假了,去看看。”
九音抱着黑猫坐起来。
“好。”
白夜在健身房的角落里打沙袋。
她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汗从额头流下来,滴在沙袋上。
慧优黛站在门口,看着她。
白夜停下来,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慧优黛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白夜手里。
“给你的。”
白夜低头看着红包,没打开。
“还有礼物。”
慧优黛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很细,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白夜看着那条手链,没动。
慧优黛拉起她的手,帮她戴上。
白夜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慧优黛戴好了,松开手。
“好看。”
白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想笑但没笑出来的表情。
她伸出手,把慧优黛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不是轻轻的抱,是用力的抱。
慧优黛靠在她肩膀上,闻到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
白夜松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慧优黛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还有红包呢。”
白夜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千块钱。
她看着钱,又看着慧优黛。
“为什么给钱?”
“零花钱。”
白夜没再问,把红包折好放进口袋里。
冷月和九音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这一幕。
九音抱着黑猫,黑猫的眼睛瞪得溜圆。
冷月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夜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四个人坐在健身房的休息区,喝着奶茶。
慧优黛问她:“小昭呢?阿冰阿瑰呢?”
白夜说:“小昭在家。
阿冰和阿瑰也在家。”
慧优黛想了想。
“打电话叫她们出来吃饭。
我请客。”
白夜拿出手机,发了消息。
小昭第一个回:“好。”
阿冰回:“好。”
阿瑰回:“好。”
小昭来得最快。
她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螺丝刀。
看到慧优黛,她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抱住慧优黛。
慧优黛被她撞得退了一步,站稳了,拍了拍她的背。
“好久不见。”
小昭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
“嗯。”
慧优黛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给你的。”
小昭松开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蜘蛛侠的模型,不是普通的模型,是金属的,关节可以活动,做得非常精细。
小昭的眼睛亮了。
“这是……”
“限量版。
托人从星月城邦带的。”
小昭把模型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发抖。
“谢谢。”
她踮起脚尖,在慧优黛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慧优黛笑了。
“还有别的。”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几样小工具——镊子、螺丝刀、锉刀,都是欧罗巴联邦进口的,很小很精致。
小昭接过去,眼眶红了。
“你干嘛买这么多。”
“因为你喜欢。”
小昭低下头,把脸埋在工具袋子里。
白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阿冰和阿瑰一起来的。
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裙子,阿冰蓝色,阿瑰粉色。
她们走进来的时候,白夜看了她们一眼,九音也看了她们一眼。
慧优黛站起来,走过去,一人一个拥抱,一人一个亲脸颊。
阿冰的耳朵红了,阿瑰的脸也红了。
慧优黛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盒子,递给她们。
“这是阿冰的,这是阿瑰的。”
阿冰打开,里面是一套瑜伽服,冰蓝色的,面料很软。
阿瑰打开,里面是一双舞鞋,粉色的,缎面的,鞋带上绣着她的名字。
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谢谢。”
“不客气。”
中午,慧优黛请她们吃了一顿大餐。
不是路边摊,是商场顶楼的那家西餐厅。
牛排、意面、沙拉、披萨、甜点。
白夜吃得很慢,小昭吃得很认真,阿冰和阿瑰边吃边笑。
冷月坐在慧优黛旁边,吃着一份沙拉。
九音抱着黑猫,黑猫盯着桌上的牛排,眼睛瞪得溜圆。
慧优黛切了一块牛排,放在碟子里,推到黑猫面前。
黑猫闻了闻,舔了一下,然后开始吃。
九音看着黑猫,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饭,白夜说要回去练拳,小昭说要回去修机器人,阿冰和阿瑰说要回去练舞。
五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慧优黛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风吹过来,黑头发飘起来。
冷月站在她旁边。
“下午去哪?”
“去阿冰家。
阿瑰也在。”
冷月点头。
“走。”
阿冰家的门没关,虚掩着。
慧优黛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零食,地上有瑜伽垫和舞鞋。
阿冰的母亲正在给客人染发,看到慧优黛,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刷子,摘下手套,冲过来,一把抱起慧优黛。
“黛色!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她亲了慧优黛左脸,又亲了右脸,又亲了额头。
阿冰的另一位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慧优黛,也冲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好久不见!你瘦了!”
阿瑰的两位母亲也从楼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裙子,一个穿着围裙,两个人一左一右,在慧优黛脸上各亲了一口。
四双手,四个怀抱,四张嘴。
慧优黛被亲得晕头转向,脸上全是口红印。
阿冰的脸黑了。
阿瑰的脸也黑了。
冷月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
九音抱着黑猫,黑猫的毛炸了。
“阿姨们,我带了礼物。”
慧优黛从包里拿出四个小盒子,一个一个递过去。
阿冰的母亲打开,里面是一条金手链,镶着红宝石。
阿瑰的母亲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
另外两位母亲也打开了,一个是钻石胸针,一个是珍珠项链。
四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太贵重了!”
“不贵。”
阿冰的母亲又亲了她一口,阿瑰的母亲也亲了她一口。
另外两位母亲也凑过来,又亲了好几口。
慧优黛的脸上又多了一圈口红印。
阿冰的脸更黑了。
阿瑰的脸也更黑了。
冷月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九音的黑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躲到了沙发底下。
四位母亲去做饭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声、切菜声、笑声。
阿冰拉着慧优黛上楼,阿瑰跟在后面,冷月和九音也跟在后面。
楼上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墙上贴满了阿冰和阿瑰的照片,有跳舞的,有练瑜伽的,有两个人抱在一起的。
慧优黛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盒子,递给阿冰和阿瑰。
“这是你们的。”
阿冰打开,里面是一条冰蓝色的围巾,很软,很厚。
阿瑰打开,里面是一条玫瑰红色的围巾,同样软,同样厚。
两个人的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之前。
一直没机会送。”
阿冰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阿瑰也围上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笑了。
慧优黛也笑了。
她们在楼上玩游戏,喝茶,聊天。
阿冰泡了红茶,阿瑰端来了饼干。
冷月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九音抱着黑猫,黑猫已经从沙发底下出来了,趴在九音腿上。
白夜不在,小昭不在。
只有五个人。
慧优黛靠在阿冰肩膀上,阿瑰靠在慧优黛肩膀上。
九音看着她们,没说话。
冷月也没说话。
晚上,四位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还有天竺烤饼和奶茶。
慧优黛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四位母亲看着她吃,笑了。
“你吃饭的样子真可爱。”
“像小兔子。”
慧优黛抬起头。
“我像兔子?”
“嗯。
小兔子。”
慧优黛没说话。
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完饭,她们出去逛。
动漫街,公园,商场。
阿冰和阿瑰走在前面,手牵着手。
慧优黛走在中间,左边冷月,右边九音。
四个人,走在路灯下。
风吹过来,凉凉的。
慧优黛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阿冰和阿瑰的背影,两个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缠在一起。
阿冰回过头,看着她。
“拍我们?”
“嗯。”
阿瑰也回过头,笑了。
慧优黛又拍了一张。
冷月看着她。
“拍够了吗?”
“没。”
冷月没说话。
回到家,四位母亲先睡了。
她们挤在一张大床上,门关着,里面传来笑声。
阿冰和阿瑰的脸红了。
慧优黛没注意。
她走进浴室,冷月跟在后面,九音跟在后面,阿冰跟在后面,阿瑰跟在后面。
五个人,挤在浴室里。
浴缸很大,但五个人还是有点挤。
慧优黛泡在中间,水没到肩膀。
左边冷月,右边九音。
阿冰坐在对面,阿瑰坐在阿冰旁边。
没有人说话。
只有水声。
阿冰的手从水里伸过来,碰了碰慧优黛的手指。
慧优黛没躲。
阿瑰的手也伸过来,碰了碰慧优黛的脚趾。
慧优黛缩了一下。
“痒。”
阿瑰笑了。
阿冰也笑了。
冷月没笑。
九音没笑。
但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晚上,五个人挤在阿冰家的大床上。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阿冰的手搭在慧优黛腰上,阿瑰的手搭在她腿上,冷月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九音的手搭在她手臂上。
五只手,五个人。
慧优黛没睡着。
她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您已被限制访问直播功能。”她想起来了。刃霜把她的直播禁了。不是上学期间禁,是永久禁。
她放下自己的手机,转过头,看着阿冰。
“你手机呢?”
阿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给她。
慧优黛接过来,打开阿冰的直播软件。
账号不是她的,头像是一朵冰蓝色的花,昵称“冰冰”。
粉丝不多,几百个。
她点开直播,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镜头对着五个人。
阿冰和阿瑰凑过来,冷月和九音也凑过来。
五个人挤在镜头前,黑猫趴在床尾,尾巴卷着。
直播间一下子涌进几万人——不是阿冰的粉丝,是收到开播通知的黛色粉丝。
有人认出了背景。
“那是阿冰家!”
“黛色用阿冰的手机直播!”
“她自己的被禁了!”
弹幕疯了。
——————
“来,直播。”
她打开直播软件,阿冰和阿瑰凑过来,冷月和九音也凑过来。
五个人挤在镜头前,黑猫趴在床尾,尾巴卷着。
直播间一下子涌进几万人。
“黛色开播了!”
“她旁边是谁?”
“阿冰!阿瑰!冷月!九音!”
“五个人!”
慧优黛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晚上好。”
弹幕疯了。
她打开连线功能,搜索龙卷。
龙卷在线,头像是一只绿色的龙。
慧优黛点了连线。
龙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绿头发,黑裙子,嘴唇抿着。
“你干嘛?”
慧优黛笑了。
“直播。
跟你连线。”
龙卷哼了一声。
“你不是被禁播了吗?”
“放假了,用朋友手机。”
龙卷又哼了一声。
她看到慧优黛身边挤着四个女孩,脸黑了。
“渣女!
杂女!
混蛋!
你不是人!”
慧优黛没生气。
“好了好了,玩狼人杀。
线上,五个人,再加你,再加六个路人。
十二人局。”
龙卷的嘴张了一下。
“谁要跟你玩?”
“你不敢?”
“谁不敢!
玩就玩!”
慧优黛打开《狼人杀》软件,建了一个房间。
房间号发到直播间,几十万人涌进来抢位置。
最后抢到的六个人激动得在弹幕里尖叫。
十二个人,十二个麦克风。
法官是系统,女声,冷冰冰的。
“天黑请闭眼。”
慧优黛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她是狼人。
第一夜,她刀了龙卷。
天亮了,龙卷死了。
龙卷在语音里尖叫。
“慧优黛!你刀我!”
慧优黛笑了。
“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龙卷气得说不出话。
第二夜,慧优黛又刀了龙卷。
龙卷又死了。
“你——!你又刀我!”
慧优黛笑了。
“我是平民。
狼人刀的你。”
龙卷不信,但她没有证据。
第三夜,慧优黛再刀龙卷。
龙卷已经不想说话了。
游戏结束,狼人赢了。
慧优黛MVP。
龙卷在屏幕那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作弊!”
“没有。”
“你就是作弊!”
“行吧。
我作弊。”
龙卷气得关了连线。
直播间弹幕疯了。
“黛色三刀龙卷!”
“龙卷气死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慧优黛关掉直播,放下手机。
阿冰的手还在她腰上,阿瑰的手还在她腿上。
她没躲。
她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在这片月光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五个人挤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晚上,五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
床很大,但五个人还是有点挤。
慧优黛躺在中间,左边冷月,右边九音。
阿冰躺在冷月旁边,阿瑰躺在九音旁边。
灯关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黑猫趴在床尾,尾巴卷着。
没有人说话。
阿冰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搭在慧优黛的腰上。
慧优黛没动。
阿瑰的手也伸过来,搭在慧优黛的腿上。
慧优黛还是没动。
冷月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九音的手搭在她手臂上。
五只手,五个人,一张床。
慧优黛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她没睡。
她在想,为什么每次睡觉都这么多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在这片凉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阿冰的手还在她腰上,阿瑰的手还在她腿上,冷月的手在她肩膀上,九音的手在她手臂上。
五个人,挤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早上醒来,慧优黛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阿冰的腰。
阿冰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阿瑰靠在阿冰背上,九音靠在阿瑰背上,冷月躺在最边上,手还搭在慧优黛的肩膀上。
五个人,像一串糖葫芦。
慧优黛没动。她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星星。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们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挤在一张床上。
她想起阿冰的手搭在她腰上,阿瑰的手搭在她腿上。
她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热的。
她轻轻把阿冰的手拿开,把阿瑰的手拿开,把冷月的手拿开,把九音的手拿开。
然后坐起来。
阿冰没醒。
阿瑰没醒。
冷月没醒。
九音没醒。
黑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慧优黛下了床,踮着脚尖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
她下楼,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煎蛋,五个。
烤面包,一摞。热牛奶,五杯。
她把早餐端上桌,然后走回楼上,一个一个叫。
先叫冷月,冷月睁开眼睛,看到她,没说话,起床了。
再叫九音,九音抱着黑猫坐起来。
再叫阿冰,阿冰揉了揉眼睛。
再叫阿瑰,阿瑰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才起来。
五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
慧优黛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她看着阿冰和阿瑰,阿冰和阿瑰看着她。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冷月看着她们,嘴角动了一下。
九音看着她们,也笑了。
黑猫趴在九音腿上,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