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慧优黛正在吃红烧肉。
她放下筷子，接过老师递来的成绩单，一科一科地看。
语文——82分。
数学——60分。
英语——78分。
历史——59分。
地理——63分。
灵能基础——91分。
生物——88分。
化学——没开课。
物理——也没开课。
她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吃红烧肉。
冷月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
全科满分。
她没说话，把成绩单收起来了。
顾清霜坐在后面，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
全科满分。
她也没说话，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里。
柳如烟全科满分。
林小溪全科满分。
安静全科满分。
“慧优黛，你数学及格了。”
数学老师走过来，语气里有惊喜。
慧优黛抬起头。
“嗯。
61”
“进步很大。
上次43。”
慧优黛点头。
“谢谢老师。”
数学老师走了。
冷月看着她。
“你复习了？”
“没有。”
“那怎么及格的？”
“蒙的。”
冷月没再问。
家长会
家长会定在周五下午。
温若晴和林飒要上班，来不了。
周雨棠请了假，代表家长出席。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一点淡妆。
慧优黛站在校门口等她，看到她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
“周老师，你今天好好看。”
周雨棠的脸红了。
“别乱说。”
慧优黛笑了，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吧。”
周雨棠的手很暖。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
柳如烟的座位旁边坐着沈若兰和柳花梅——两个妈妈都来了。
顾清霜的座位旁边空着，她的两个妈妈都忙，没来。
她一个人坐着，面无表情。
林小溪的座位旁边也空着，她的妈妈也没来。
安静也是一个人。
班主任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各位家长，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我简单说一下整体情况。”
她翻开文件夹，念了一串数字。
平均分，最高分，最低分。
大部分家长在点头，有的皱眉，有的笑。
“下面我单独说一下几位同学。”
陈老师翻了一页。
“慧优黛同学，这次考试有进步。
数学从四十三分提到六十一分，及格了。
语文八十二，英语七十八，灵能基础九十一，生物八十八。”
她顿了顿。
“但历史五十九，差一分及格。
地理六十三，刚过线。
整体来说，进步很大，但还有提升空间。”
周雨棠站起来。
“陈老师，慧优黛同学之前因为一些特殊情况，耽误了学习。
现在她已经调整过来了。
直播已经停了，公司的事也放下了，动画也交给团队做了，小说也完结了，短视频也很少拍了。
她会在初三之前把成绩赶上来，顺利毕业。”
陈老师点了点头。
“那就好。
慧优黛妈妈——不，周老师，你辛苦了。”
周雨棠坐下来。
刃霜坐在最后一排，脸红了。
她不是家长，她是以“监护人”身份来的。
周雨棠说的“直播已经停了”，是她封的。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旁边一个家长凑过来。
“你家孩子考得怎么样？”
刃霜愣了一下。
“我没有孩子。”
“那你怎么在这？”
“我是监护人。”
家长没再问。
沈若兰坐在柳如烟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慧优黛。
不是看周雨棠，是看慧优黛。
柳花梅注意到了，她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捏住了沈若兰的下腰软肉。
沈若兰“嘶”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柳花梅。
“你干嘛？”
“你看谁呢？”
“看那个小女孩。”
“哪个？”
“黑头发的，扎马尾的。”
“你看她干什么？”
“她送了我们金手镯。”
柳花梅愣了一下。
“那不是你买的？”
沈若兰摇头。
“她送的。”
柳花梅看着慧优黛，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镯，沉默了。
家长会结束了。
家长们陆续离开。
林小溪拉着安静的手，走到顾清霜面前。
“顾清，走，去约会。”
安静点头。
顾清霜看了慧优黛一眼，慧优黛正靠在周雨棠怀里，有说有笑。
她转回头，跟着林小溪和安静走了。
三个人走出教室，林小溪走在左边，安静走在右边。
顾清霜走在中间，没说话。
林小溪问她“你怎么不说话”，她说“没想说的”。
林小溪没再问。
柳如烟走过来，站在慧优黛面前。
“考得不错。”
慧优黛笑了。
“你全科满分，比我好。”
柳如烟没说话。
沈若兰和柳花梅也走过来。
沈若兰看着慧优黛。
“谢谢你的礼物。”
慧优黛看着她。
“不客气。”
柳花梅看着慧优黛，又看了看沈若兰。
“金手镯是她送的？”
“嗯。”
柳花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慧优黛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周雨棠点头，刃霜点头，冷月点头。
沈若兰看着柳花梅，柳花梅点头。
一群人走出校门。
大大和小小已经等在门口了。
三个女仆站在旁边，穿着浅蓝色制服。
慧优黛骑上小小，冷月骑在她后面，搂着她的腰。
周雨棠骑在大大背上，刃霜骑在她后面。
沈若兰和柳花梅不会骑猫，刃霜让三个女仆先带她们去餐厅，自己留下来陪周雨棠。
餐厅很大，包间。
长桌，白桌布，银餐具。
慧优黛坐在主位，左边冷月，右边周雨棠。
刃霜坐在周雨棠旁边，沈若兰坐在冷月旁边，柳花梅坐在沈若兰旁边。
柳如烟坐在柳花梅旁边。
七个人，一张桌子。
菜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烤饼，奶茶。
慧优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好吃。”
沈若兰也夹了一块。
“嗯，好吃。”
柳花梅看着沈若兰，又看着慧优黛。
她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没问。
吃完饭，沈若兰拉着柳花梅去卫生间。
门关上了，沈若兰打开水龙头，洗手。
柳花梅站在她旁边。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沈若兰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我之前在天竺结的友谊。”
“什么友谊？”
“她救过我。
让我的脑子不吵了。”
柳花梅看着她。
“你的灵能不是早就稳定了吗？”
“是她让我稳定的。
她的歌，她的奶茶，她的存在。”
柳花梅沉默了。
沈若兰看着她。
“你吃醋了？”
柳花梅没说话。
沈若兰笑了，捏了捏她的手。
“走吧。
她们还在等。”
下午，她们去商城逛。
慧优黛给周雨棠买了一条围巾，给刃霜买了一副手套，给冷月买了一顶帽子。
给沈若兰和柳花梅各买了一条丝巾。
柳如烟收到了一支钢笔。
一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城。
阳光很好。
慧优黛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动漫街的大屏幕上在放动画，她笑了。
家长会后，真正的长假来了。
不是周末两天，是暑假。
两个多月。
慧优黛躺在床上，翻着手机。
冷月躺在她左边，九音躺在她右边，顾清霜躺在床尾，刃霜躺在地板上。
黑猫趴在枕头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慧优黛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想起今天周雨棠在家长会上说的话——
“直播已经停了，公司的事也放下了，动画也交给团队了，小说也完结了。”
她不知道周雨棠说的对不对。
直播确实停了，公司的事确实放下了，动画确实交给团队了，小说确实完结了。
但她还是会偷吃红烧肉，还是会偷拍冷月的侧脸，还是会发呆，还是会胡思乱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下学期就初二了。
她要从头开始。
不是从头开始做动画，是从头开始做学生。
听课，写作业，考试。
及格就行，优秀更好。
她不想当万人迷了，不想当黛色了，不想当维尔汀了。
她只想当慧优黛。
一个普通的、黑头发的、扎马尾的、每天吃红烧肉的初中生。
她闭上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月光，和那个快要到来的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