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痕迹
慧优黛是被阿冰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阳光,是阿冰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轻轻地吸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到阿冰的脸就在她旁边,睫毛很长,眼睛闭着,像是在做梦。
她推了推阿冰。
“你干嘛?”
阿冰没醒。
又吸了一下。
慧优黛摸了摸脖子,湿湿的,有一个浅浅的红印。
她叹了口气,把阿冰推开。
阿冰翻了个身,继续睡。
阿瑰从另一边凑过来,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
慧优黛又推。
“你也做梦?”
阿瑰没回答,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慧优黛的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多了好几个红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们属狗的?”
阿冰没醒,阿瑰也没醒。
她洗了脸,用粉底遮了遮,遮不住。
她把领子拉高,走出房间。
四位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
阿冰的母亲煎蛋,阿瑰的母亲烤面包,另外两位母亲热牛奶、切水果。
她们看到慧优黛,笑了。
“早。”
“早。”
慧优黛坐下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阿冰的母亲把煎蛋放在她碗里。
“多吃点。
你太瘦了。”
慧优黛点头。
“谢谢阿姨。”
阿瑰的母亲把面包放在她盘子里。
“多吃点。”
慧优黛又点头。
“谢谢阿姨。”
阿冰和阿瑰陆续起床了。
她们走进厨房,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慧优黛。
慧优黛看着她们。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阿冰没说话。
阿瑰也没说话。
慧优黛叹了口气。
“下次轻点。”
阿冰的耳朵红了。
阿瑰的耳朵也红了。
健身房
吃完早餐,五个人去了健身房。
阿冰、阿瑰、慧优黛、九音、冷月。
白夜已经在打沙袋了,小昭蹲在地上修机器人。
白不在。
白夜停下来,看着慧优黛。
“你来了。”
“嗯。
白呢?”
“还没到。
她说今天回来。”
慧优黛坐下来,看着白夜打沙袋。
拳头打在沙袋上,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小昭修好了机器人,站起来,看到慧优黛,笑了。
“优黛!”
她跑过来,抱住慧优黛。
慧优黛拍了拍她的背。
小昭松开她,看着她。
“你还是瘦。”
“没瘦。”
“瘦了。”
慧优黛没再争。
门开了。
白走进来。
白色头发,白色外套,白色靴子。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健身房,落在慧优黛身上。
慧优黛站起来,走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慧优黛伸出手,抱住了白。
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慧优黛的背上。
两个人抱了很久。
慧优黛松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白的脸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额头。
她低下头,不敢看慧优黛。
慧优黛笑了。
“欢迎回来。”
白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发抖。
午睡
上午,她们在健身房的休息室里聊天。
白夜讲她最近的比赛,小昭讲她新做的机器人,阿冰和阿瑰讲她们练舞的事。
慧优黛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
白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看着慧优黛。
中午,她们点了外卖。
披萨、炸鸡、可乐。
吃完,慧优黛困了。
她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着眼睛。
冷月坐在她旁边,九音坐在冷月旁边,阿冰坐在地毯上,阿瑰靠在阿冰身上。
白夜靠在墙上,小昭蹲在地上修另一个机器人。
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慧优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慧优黛脸上。
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睫毛微微翘着。
白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窗帘拉上。
房间暗了。
慧优黛睡得更沉了。
哥特聚会
下午,她们去了哥特聚会点。
不是健身房,是一个地下酒吧。
白天不开门,今天包场。
里面很暗,灯光是紫色的,音乐很重很低,像有人在用拳头捶心脏。
人很多,穿什么的都有。
黑色皮衣,黑色蕾丝,黑色渔网,黑色长裙。
头发五颜六色,嘴唇黑紫蓝绿。
慧优黛看到了一个女人,三个胸。
不是假的,是真的。
她愣住了。
又看到一个女人,两个头。
不是连体,是两个头长在一个脖子上,一左一右,都在笑。
她又愣住了。
还有一个女人,舌头很长,长到能舔到自己的鼻子。
她在喝酒,舌头卷着杯子,像青蛙。
慧优黛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阿冰拉了她一下。
“别看了。”
慧优黛没听。
她还在看。
很多人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身边围着七个女孩。
九音、冷月、阿冰、阿瑰、白夜、白、小昭。
七个人,把她围在中间,像七堵墙。
有人走过来,端着两杯鸡尾酒,彩色的,很好看。
“喝吗?”
慧优黛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喝不出酒味。
她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一杯喝完了。
又有人递过来一杯,她又喝了。
阿冰看着她。
“你喝多了。”
“没有。”
“你脸红了。”
“灯光打的。”
阿冰没再说话。
慧优黛喝多了。
不是醉,是晕。
头重脚轻,看东西有重影。
她靠在冷月肩膀上,冷月没动。
九音从另一边扶着她。
阿冰和阿瑰一左一右,白夜和小昭在前面开路,白走在最后面。
七个人,把她护在中间,上了二楼。
二楼有房间,沙发,床。
她们把她放在沙发上,盖上外套。
慧优黛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冷月坐在她旁边,九音坐在她另一边。
阿冰和阿瑰坐在地毯上,白夜靠在墙上,小昭蹲在地上,白站在窗边。
没有人说话。
只有慧优黛的呼吸声。
很轻,很慢。
晚餐
快晚上了,慧优黛醒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六点。”
冷月说。
她站起来,晃了一下,冷月扶住她。
“没事。”
她走出房间,下楼。
酒吧里的人已经散了,音乐也停了,灯亮着,很亮。
慧优黛眯着眼睛,走出门。
阳光刺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吃大餐。
我请客。”
餐厅很大,包间。
长桌,白桌布,银餐具。
八个人,慧优黛、冷月、九音、阿冰、阿瑰、白夜、小昭、白。
菜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烤饼,奶茶。
慧优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好吃。”
白夜看着她。
“你吃相好差。”
“饿了。”
白夜没再说话。
小昭吃得很慢,阿冰和阿瑰边吃边笑,九音抱着黑猫,黑猫盯着桌上的鱼。
冷月吃得很安静,白吃得更安静。
慧优黛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八个人,挤在一起,有的笑,有的没笑。
咔嚓。
她放下相机,继续吃。
回家
吃完饭,各自散了。
白夜回了健身房,小昭回了工作室,阿冰和阿瑰回了家。
白被慧优黛带回了家。
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很紧张。
她站在门口,换鞋,手在抖。
温若晴从厨房探出头。
“白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
白的声音很轻。
林飒从沙发上站起来。
“白,过来坐。”
白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像在站军姿。
周雨棠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喝。”
白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晚上,慧优黛去洗澡。
冷月跟在后面,九音跟在冷月后面。
白坐在客厅里,没动。
温若晴看着她。
“你不去洗?”
白摇头。
“等一会儿。”
林飒笑了。
“害羞?”
白的脸红了。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慧优黛已经在里面了,冷月和九音也在。
三个人,挤在浴缸里。
白站在门口,没进去。
“进来。”
慧优黛说。
白摇头。
“水够热。”
“进来。”
白脱了外套,走进浴缸。
水很热,雾气很浓。
她靠在角落里,不敢动。
慧优黛看着她,笑了。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白没说话。
慧优黛伸手,把她拉过来。
白的身体僵了。
慧优黛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
白没动。
她让慧优黛靠着,手放在水里,握成了拳头。
睡觉
晚上,慧优黛躺在床上。
左边九音,右边冷月。
白站在门口,没进来。
“进来。”
慧优黛说。
白摇头。
“不进来。”
“为什么?”
“床太小。”
“床很大,够睡。”
慧优黛看着她。
“那你睡隔壁。
我给你铺了床。”
白点头。
“好。”
她走了。
门关上了。
慧优黛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面朝九音,抱住了她。
九音的耳朵红了。
冷月从后面靠过来,贴着慧优黛的后背。
三个人,挤在一起。
黑猫趴在枕头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慧优黛闭着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白在隔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她家的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她只知道,她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是舍不得睡。
她怕睡着了,天就亮了。
天亮了,她就要走了。
她闭上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也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月光,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刃霜在上班,顾清霜在林小溪家过夜。
家里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和黑猫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