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维尔汀走出学府。
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深蓝色的眼睛映着远处的雪山。
她走得很慢,不急。
今天干妈妈们要来。
帕特纳酒店的大厅里已经摆好了长桌。
金玉兰第一个到,她穿着淡金色的纱丽,头发盘起来,戴着翡翠耳环。
她站在门口,看到维尔汀走进来,笑了。
“回来了?”
维尔汀点头。
“嗯。”
金玉兰走过去,抱了抱她。
不是客气的抱,是妈妈抱女儿的那种抱。
维尔汀靠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茉莉花的,淡淡的。
金玉兰松开她,摸了摸她的头。
“瘦了。”
“没瘦。”
“瘦了。”
维尔汀没再争。
柯青第二个到。
她穿着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散着,戴着金丝眼镜。
她是科研领域的,平时不苟言笑,但看到维尔汀,笑了。
她走过来,握住维尔汀的手。
“你最近学业怎么样?”
“还行。
古天竺语有点难。”
“我教你。”
维尔汀笑了。
“好。”
武昭第三个到。
她穿着军装,没换便衣。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站得很直。
她看着维尔汀,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维尔汀仰着脸,看着她。
武昭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想笑但没笑出来的表情。
王慕青第四个到。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很温柔。
她是王权权的母亲,也是慧优黛以前的干妈妈。
她走过来,轻轻抱了抱维尔汀。
“你妈妈还好吗?”
维尔汀知道她问的是慧优黛。
“还好。
她回去了。
上学了。”
王慕青点了点头。
“那就好。”
白薇最后一个到。
她是枫丹白露联邦的女王,银白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眼睛。
她穿着紫色长裙,戴着珍珠项链。
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走到维尔汀面前,微微弯了弯腰。
“好久不见。”
维尔汀也弯了弯腰。
“干妈妈。”
白薇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细纹,但不老。
人到齐了。
金玉兰拉着维尔汀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柯青坐在对面,武昭坐在柯青旁边,王慕青坐在武昭旁边,白薇坐在王慕青旁边。
五个人,加维尔汀,六个人。
女仆们端来奶茶、果汁、红酒。维尔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金玉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金玉兰放下杯子。
“小黛不是慧优黛。
她是慧优黛的女儿。
慧优黛换回自己的身体了。
现在这个——维尔汀,是小黛。”
餐厅里安静了。
柯青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武昭的眉头皱了一下。
王慕青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白薇端着酒杯,没喝。
早就想到了
“什么意思?”
柯青放下叉子。
“小黛是慧优黛的女儿。
她以前抢了慧优黛的身体,用慧优黛的身份生活。
后来两个地球撞在一起,她们换回来了。
现在慧优黛是黑头发的那个,在青崖都上学。
这个银头发的是小黛,维尔汀。”
金玉兰说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餐厅里还是很安静。
柯青先开口。
“所以以前认我们做干妈妈的,是小黛?”
金玉兰点头。
“嗯。”
柯青看着维尔汀。
“那你是谁?”
维尔汀看着她。
“我是小黛。
慧优黛的女儿。”
柯青沉默了。
武昭看着她。
“那你妈呢?”
维尔汀低下头。
“她回去了。
在青崖都。
上学。”
武昭没再问。
王慕青看着维尔汀,看了很久。
“那你还是我们的干女儿吗?”
维尔汀抬起头。
“你们愿意吗?”
王慕青笑了。
“愿意。”
柯青也笑了。
“愿意。”
武昭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白薇放下酒杯,看着维尔汀。
“你妈知道我们认你做干女儿吗?”
维尔汀点头。
“知道。
她说你们开心就好。”
白薇笑了。
“那就行。”
气氛松了下来。
女仆们开始上菜。
中餐,天竺菜,罗马菜,日出城邦菜。
烤饼、咖喱、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寿司、披萨。
维尔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好吃。”
金玉兰看着她。
“多吃点。
你太瘦了。”
维尔汀点头。
“好。”
柯青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在维尔汀碗里。
武昭夹了一块烤饼,放在她盘子里。王慕青给她倒了一杯奶茶。
白薇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维尔汀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笑了。
“谢谢干妈妈们。”
吃完饭,她们移到花园里。
花园很大,有花,有树,有池塘。
维尔汀和金玉兰走在前面,柯青、武昭、王慕青、白薇跟在后面。
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们肩上。
维尔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们。
五个干妈妈,五种颜色。
她走过去,一个一个拥抱。
先抱金玉兰,金玉兰拍了拍她的背。
再抱柯青,柯青在她耳边说“好好学语言”。
再抱武昭,武昭没说话,但她的手在维尔汀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再抱王慕青,王慕青抱得很紧。
再抱白薇,白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维尔汀也亲了亲白薇的脸颊。
白薇笑了。
太阳快落山了。
干妈妈们要走了。
金玉兰抱了抱维尔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好吃饭。”
柯青握了握她的手。
“好好学习。”
武昭摸了摸她的头。
王慕青抱了抱她。
“照顾好自己。”
白薇轻轻抱了抱她,在她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下次带露枫一起来。”
维尔汀点头。
“好。”
她们走了。
五个人,五辆车,开向传送阵。
维尔汀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转身,走回酒店。
大厅里空荡荡的,长桌已经收了,女仆们在打扫。
她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妈妈,干妈妈们来了。
她们对我很好。
你放心。
她闭上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月光,和那些明天还要继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