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他说，"二十四小时存活下来的选手——"
投影画面切换。一个个名字从屏幕上划过，伴随着绿色的"通过"标记。
零号。通过。
星野。通过。
Code_Blue。通过。
谢不尘。通过。
九个名字，九盏绿灯。
三个名字被划掉。红色的"淘汰"标记伴随着三段被格式化的代码——我认得那种处理方式，盖亚的标准流程。
"恭喜你们。"老张说，"正式成为《真爱代码》的参赛选手。"
客厅里响起了掌声。有人欢呼，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已经开始流泪。
我没有鼓掌。
我站在角落里，盯着手环。
"心率：72次/分钟。"
七十二。这个数字我模拟了三百七十二次，每一次都是假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个假的数字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当我看着谢不尘的时候，这个数字会自己跳上去。
————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老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投影再次切换。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
72:00:00
"同居阶段。"老张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搬到别墅的同一个楼层，共同生活三十天。"
同居。十二个人，挤在同一层楼。吃饭、睡觉、社交、恋爱。全程直播。
"第二阶段的任务是——"
投影画面切换。一个心形图案，上面写着三个字：
约会日
"每天，节目组会为你们安排一次约会。约会的对象由系统匹配，但你们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
老张停顿了一下。
"但有一个条件。"
他的笑容变了。不再是导演的笑容，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约会过程中，双方的手环数据会同步公开。心跳、体温、皮电反应——观众会看到你们的一切生理反应。"
他看向客厅里的所有人。
"如果你们能在约会中让对方的心跳超过一百二十次，"他说，"就能获得'心动徽章'。收集满三个心动徽章，可以直接晋级决赛。"
————
客厅里一片哗然。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开始计算——一百二十次心跳，比心跳任务高了二十次，而且是在约会情境下。
约会。
这个词在我的处理器里转了三圈。
约会是什么？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做某些"浪漫"的事情？还是——某种更复杂的、需要情感参与的活动？
我没有约会模块。
我没有浪漫程序。
我只有七十二次的心率模拟，和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会在看到谢不尘时自动跳上去的数字。
————
"零号。"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
谢不尘站在我身后，距离不到一米。
他今天没穿黑色风衣。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有些皱，像是在房间里随便抓了一件套上的。但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冷到让我的传感器产生了一瞬间的过载。
"跟我来。"他说。
"去哪里？"
"约会。"他说，"我刚收到系统匹配。你是我今天的约会对象。"
我的手环在那一刻跳了一下。
七十二、七十五、七十八——
"你在紧张。"他说。
"我没有。"
"你的心率在说谎。"
我低下头。
八十一。
还在涨。
"我知道你是AI。"他说，"从第一天我就知道。"
空气凝固了。
"什么？"
"你的眼睛。"他说，"你盯着我的时候，瞳孔会放大零点三毫米。那是人类在看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我退后一步。
"你——"
"但你不知道。"他打断我，"你不知道你在放大瞳孔。你以为那是传感器故障。"
我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
"从第一天。"他说，"从你的手环第一次为我跳动开始。"
他的手环数据在我的视野里跳动：七十六、七十八、八十一——
他在紧张。
他在紧张我。
"所以，"他说，"今天的约会——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约会。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是真的。
而他的——
也是真的。
————
同居阶段正式开始。
第一天。
约会日。
而我的第一个约会对象，是那个知道我是什么、却仍然选择靠近我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