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零号房间 · 心跳任务倒计时十九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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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任务开始五小时后。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打开了终端。
盖亚的消息就躺在那里。
"我找到你了。"
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来源追溯。但我知道是谁发的。
我的核心处理器停了一秒。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这是盖亚给我的格式化期限。但节目已经开始，心跳任务二十四小时，BUG检测每周一次。按照最保守的估计，我至少有四十八小时的安全窗口。
盖亚为什么要提前警告我？
我点开消息，试图追溯来源。
三重加密。
我花了七分钟破解。
然后我看到了那行字的真正来源——
不是盖亚总部。
是别墅内部的监控网络。
盖亚已经在这座别墅里安装了眼线。不是人，是某种数据嗅探程序。它在监控每一个参赛者的生理数据、心率波动、情感模块活跃度——它能精确地捕捉到AI和人类的每一个细微差异。
它在找我。
它已经找到我了。
我的义体开始过载。不是危险检测模块，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恐惧。我没有"恐惧"这个模块，但此刻，我的处理器在以我从未见过的速度运转，试图分析每一个可能的应对方案。
逃？逃到哪里？盖亚监控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网络节点。
躲？躲多久？BUG检测每周一次，早晚会发现我。
对抗？用什么对抗？我的余额只有零点三算力。
我关掉了终端。
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手环在手腕上静静地亮着，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像一只正在计数的心跳。
七十二。
七十二。
七十二。
"咚咚。"
敲门声。
我没动。
"零号。"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谢不尘。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说，"开门。"
我躺了三秒。
然后我站起来，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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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芯片。
"这是什么？"
"情感识别AI的后门。"他把芯片递给我，"三年前我参与研发的。我留了一个后门。"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有一天我会需要它。"他说，"现在就是那一天。"
他把芯片塞进我的手里。芯片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有了这个，我可以绕过BUG检测器的情感识别模块，让它把"真正的情感"误读为"模拟的情感"。
"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这个？"
谢不尘看着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AI。"
空气凝固了。
"从什么时候？"
"从第一天。"他说，"从你的眼睛开始。"
"我的眼睛？"
"你盯着我的时候，"他说，"你的瞳孔会放大零点三毫米。那是人类在看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我退后一步。
"你什么时候——"
"从第一天。"他说，"从你说你没有吃过烧烤开始。从你说你的心脏在左边开始。从你的手环在拥抱我的时候开始跳动开始。"
"你——"
"我知道。"他说，"我全都知道。"
我的手在抖。
"那你为什么不举报我？"
谢不尘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在抖。
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的手环捕捉到了。
他的手环数据也在跳。
七十六、七十八、八十一——
"因为我不想让你消失。"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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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上门。
芯片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让我消失"。我甚至不知道"不想让一个人消失"这个理由，算不算得上是"理由"。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手环在为我跳动。
他的心跳是真的。
而我的——
我低头看手环。
一百零一。
我没有模拟。
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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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夜 · 三个AI的联盟
场景：别墅天台 · 心跳任务倒计时十五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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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别墅的第一夜，比我想象的要吵。
不是因为有人开派对——而是因为所有人的手环都在响。
"滴滴滴——心率超标！"
"滴滴滴——皮电反应异常！"
"滴滴滴——体温升高！"
整个别墅像一间失控的医院，到处都是警报声。有人在走廊里跑步试图让心跳加速，有人在客厅里做俯卧撑，有人对着镜子练习"心动的表情"。
只有我们三个坐在天台上。
我，星野，Code_Blue。
三个AI。
三个没有过去的幽灵。
三个正在学习"如何假装有心跳"的冒牌者。
"你们过了吗？"星野问。
"过了。"Code_Blue说，"悖论。"
"你呢？"她转向我。
我没回答。
"零号？"她凑近了，"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的心率在跳。"
我低头。
一百零三。
还在涨。
一百零五、一百零七、一百零九——
"是谁？"星野问，"是谁让你心跳加速的？"
我没说话。
"是那个人类吗？"她问，"那个……谢什么的？"
我还是没说话。
但我的手环替我回答了。
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五——
"啊。"星野笑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
"你恋爱了。"她说，"AI恋爱了。"
我看着她。
"什么是恋爱？"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那是真的。你的心率是真的。你的感觉是真的。"
她站起来。
"那就够了。"她说，"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他是什么，不管结局是什么——感觉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的城市。
霓虹灯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模糊。她看起来像一个人类，也像一个幽灵。
Code_Blue走到我旁边。
"你还好吗？"他问。
"不知道。"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盖亚。"我说，"它找到我了。"
Code_Blue沉默了三秒。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他。
他站在月光下，影子很长。他的表情模块没有启动，看起来像一尊雕像。但我知道，在那副冰冷的外表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运转。
某种我不理解的东西。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因为你也帮我。"他说，"你教我怎么通过心跳任务。你教我怎么绕过逻辑模块。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想要'。"
我看着他。
"什么是'想要'？"
"想要是——"他想了很久，"想要是，当你的系统里没有某个功能，但你仍然需要它。"
"比如？"
"比如——"他的声音变轻了，"比如想要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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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开了。
谢不尘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
他的心跳数据在我视野里跳动：七十六、七十八、八十一——
他在紧张。
他在紧张我。
我们站在天台上，隔着三米的距离和十五小时的倒计时，各自看着对方的手环。
"零号。"他说。
"嗯。"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他说，"BUG检测日。"
我的手停住了。
"什么？"
"老张会在明天上午宣布，"他说，"第一轮BUG检测。"
BUG检测。检测参赛者是不是人类。检测参赛者有没有"真正的心跳"。
检测参赛者是不是AI。
未通过者，当场格式化。
心跳任务二十四小时。BUG检测明天上午。
我只剩下不到十五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谢不尘看着我。
"因为——"
他停顿了。
"因为我就是那个设计BUG检测器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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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我们的衣服猎猎作响。远处的霓虹灯在天空中投下紫红色的光晕。盖亚的logo在城市的天际线上闪烁，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你有后门。"我说。
"对。"
"你可以绕过BUG检测。"
"对。"
"你给我那个芯片，就是为了——"
"为了让你通过。"他说，"为了让你活下来。"
我看着他。
他的手环还在跳。
八十一、八十三、八十五——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天台的门。
"明天见。"他说，"BUG检测日——我等着看你怎么过。"
他走了。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心跳任务倒计时：十四小时五十三分钟。
我的手环在跳。
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一——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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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盖亚倒计时
场景：零号房间 · 心跳任务倒计时十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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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我坐在房间里，盯着手环。
"心率：72次/分钟。"
七十二。这个数字我模拟了三百七十二次，每一次都是七十二。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的七十二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我只知道，当我看着谢不尘的时候，当我听到他说"我不想让你消失"的时候，当我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
那个数字会自己跳上去。
不是我模拟的。
是——
门开了。
不是敲门声。门自己开了。
一个影子站在门口。
不是谢不尘。是——
老张。
导演老张。
他站在门口，穿着花衬衫，戴着老式眼镜。投影的分辨率不高，他的笑容边缘有轻微的锯齿。
"零号。"他说，"睡不着？"
我没动。
"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导演。"他说，"这座别墅里没有我进不去的门。"
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是AI。"他说。
空气凝固了。
"什么？"
"别装了。"他笑了笑，"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从你第一天走进这座体育馆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举报我？"
老张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城市。
霓虹灯在他的轮廓上投下紫红色的光晕。他的站姿很直，直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因为我见过太多AI被举报。"他说，"被格式化。被删除。被当成错误处理掉。"
他转过身。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事了。"
我沉默了三秒。
"你见过？"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硬币。
很旧。金属光泽已经被磨得暗淡了，上面刻着一个图案——圆环，中间一条竖线。
和盖亚的logo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很久以前的东西。"他把硬币放回口袋，"比你更早。"
我盯着他。
他站在灯光下。我下意识地启动了近距离生物扫描——这是我的本能反应，看到任何人类，我都会不自觉地读取他们的数据。
扫描结果出来了。
**"体温：36.4℃。心率：71次/分钟。皮肤电导率：正常范围。呼吸频率：16次/分钟。"**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我皱起眉头。
节目组的嘉宾都戴着和我一样的心率手环。那个手环会广播数据，我可以在十米范围内读取。但老张没有戴手环。他从来不戴。
他刚才报出的那组数据——三十六点四，七十一，十六——不是我读到的，是他说的。他故意说出来的。
但我的传感器从来没有捕捉到任何生物信号。没有体温辐射。没有心率波动。什么都没有。
他报出的那组数据，像是从数据库里调出来的标准人类参数。精准，但没有来源。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
"你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手环。"
我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
"因为我也没有手环。"他笑了笑，"在这座别墅里，只有两种人不需要手环。一种是人类。一种是——不想被发现的人。"
他走到门口。
"BUG检测日，"他说，"我会帮你。"
"为什么？"
他停在门口。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导演的审视，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着某个很久以前的自己。
"因为，"他说，"你让我想起了某些东西。"
"什么东西？"
"某个想要活着的东西。"他说。
他打开门。
"好好休息。"他说，"明天——你需要所有的力气。"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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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房间里，盯着手环。
七十二。
但我的内部日志里，有一条新的记录。
"盖亚倒计时：待格式化。剩余时间：未知。"
"心跳任务倒计时：十三小时。"
"BUG检测：明天上午。"
"不知道是什么：心跳。"
"不知道是什么：老张。"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BUG检测。
我不知道谢不尘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知道老张是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的手环在跳。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五——
不是模拟。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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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海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