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凌晨的薄雾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而在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快捷酒店内,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默脱下那件在搏斗中破损的外套,露出里面整齐的衬衫,只是右臂的脱臼让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有去医院,而是熟练地将手臂靠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咔”的一声复位。这种粗暴的自我治疗,是他这些年在黑暗中行走练就的本能。
“萧伍毅,这次算你命大。”李默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从随身的防水袋中掏出一个加密U盘。这是他在逃离金爵会所前,特意在那个伪造的公文包夹层里“掉包”出来的真正杀器。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加密通讯代码。几秒钟后,视频接通,对面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王恒远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你让我很失望,李默。”王恒远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你演一出戏,你差点把自己演进去。”
李默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讨好:“老板,萧伍毅比预想的难缠。但他现在已经被烟雾弹和假协议牵着鼻子走了,他一定会以为陈铭是幕后黑手。”
“这正是我需要的。”王恒远冷冷地打断他,“只有让他误判,我们才能在暗处完成真正的收网。你做的那个‘假协议’虽然粗糙,但恰好能激化他们内部的矛盾。不过,光靠内讧还不够,我要让他们彻底断粮。”
李默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按照计划,陈铭的资金链已经切断了恒远资本的输血,现在他就像一条疯狗,急需咬住白婉清来续命。”王恒远的声音变得阴冷,“既然萧伍毅想查,就让他查个够。你把那份伪造的‘资金流水’和‘密会照片’发给他,让他确信陈铭和白婉清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明白。”李默迅速操作键盘,将早已准备好的合成照片和PS过的银行流水打包发送,“这些证据足以让萧伍毅对白婉清产生怀疑,甚至……让他们反目成仇。”
“很好。”王恒远看着屏幕上接收成功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接下来,执行B计划。通知银行那边,天行广告的所有授信额度即刻冻结。另外,联系那几个和天行有合作的大客户,告诉他们‘星河地产’项目涉嫌财务造假,资金链断裂,让他们立刻撤资。”
李默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一旦天行广告的资金链断裂,客户纷纷撤资,公司将面临巨大的现金流危机,甚至破产清算。而白婉清作为掌舵人,必将首当其冲。
“老板,这会不会太急了?万一……”
“没有万一。”王恒远打断他,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我要在三天内,让天行广告成为一座空城。到时候,白家的那些核心资产,包括那个所谓的‘星河’地块,都将顺理成章地落入我的口袋。至于萧伍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他发现自己被耍了,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背叛’了,那时候才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然后再送他上路。”
“是,老板。”李默恭敬地应道,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萧伍毅绝非等闲之辈,这种步步紧逼的杀局,真的能困住那只猛虎吗?
“你做得不错,这次的‘金蝉脱壳’虽然惊险,但结果尚可。”王恒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安心养伤,接下来的戏,我们只需要在暗处看戏就好。记住,不要露出任何马脚,让陈铭去冲锋陷阵,我们要做那个最后的渔翁。”
视频挂断,屏幕重归黑暗。
李默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石头却越坠越沉。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上了王恒远的贼船,再无回头之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天行广告公司内,白婉清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报表眉头紧锁。她并不知道,一场足以吞噬整个公司的金融风暴,正伴随着黎明的曙光,悄无声息地向她逼近。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白婉清疑惑地打开,瞳孔瞬间收缩——照片上,竟然是她和陈铭在某个场合的合影,虽然角度刁钻,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下面还附带着一行字:“你以为的守护,不过是另一场交易的开始。”
白婉清的手微微颤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拨通萧伍毅的电话,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