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本该是充满希望的,但照进天行广告公司时,却只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白婉清本能地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但当她推开财务总监老张办公室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如坠冰窟。
老张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茶杯里的水泼了一桌子,他浑然不觉。
“白总……”老张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全完了。”
白婉清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过那张纸。那是银行发来的正式函件——《关于暂停授信额度及提前收回贷款的通知》。
“为什么?”白婉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们的抵押物充足,流水健康,没有逾期记录,银行凭什么单方面毁约?”
“不是一家。”老张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精明强干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是所有合作银行。工行、建行、招行……全部同时发来了冻结函。而且,刚刚海蓝集团和星河地产的法务部也发来了律师函,说我们涉嫌商业欺诈,要求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且索要巨额违约金。”
“咔嚓。”
白婉清手中的钢笔被她生生折断。
这不是危机,这是处决。在商业战场上,这种毫无征兆的、多维度的饱和式打击,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动用了通天的手段,要把天行广告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还没等白婉清消化这个噩耗,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事经理小跑着冲进来,脸色惨白:“白总,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还有……还有咱们公司的员工都围在门口要说法。”
白婉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大步走向会议室。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人头。几十号员工挤在狭小的办公区,有的脸上挂着泪痕,有的则满脸怒气。
“白总来了!”
“我们要工资!这个月的房贷还没还!”
“听说公司资金链断了,是不是真的?”
“我要离职!现在就要结算工资!”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白婉清的喉咙。她站在高台上,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宣判死刑的囚犯。
白婉清环视四周,看到了平日里一起加班的设计师阿杰,看到了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小雨。她的心在滴血,但脸上却必须维持着冷静的面具。
“我知道大家很恐慌。我也是。”白婉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但我向你们保证,天行广告不会跑路。哪怕我卖房卖车,也会给大家发工资。”
“空口无凭!我们要现金!”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白婉清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去:“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问题没解决,你们可以去劳动仲裁,我白婉清绝不逃避。”
说完,她不顾众人复杂的目光,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反锁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板滑落,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是在哭,而是在压抑着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白婉清擦干眼角的湿润,接通了电话,语气冰冷:“哪位?”
“呵呵,婉清,别来无恙啊。”
陈铭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婉清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恨意涌上心头:“陈铭,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可没那么大本事。”陈铭在电话那头轻笑,“不过呢,我倒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比如,有人举报你挪用公款,还和不明身份的男人有不正当交易。哦,对了,这些照片现在应该已经在网上传疯了吧。”
白婉清心头一跳,打开电脑网页。果然,几个八卦论坛的头条赫然挂着她的“私密照”——那是昨晚那个角度刁钻的合影,被恶意剪辑成了她和陈铭深夜密会、甚至涉及金钱交易的丑闻。
“卑鄙!”白婉清咬牙切齿。
“别生气嘛。”陈铭的声音变得阴狠,“只要你现在带着公章来我办公室,签下‘星河’地块的转让协议,我可以考虑帮你压下这些舆论,甚至注资帮你解困。”
“做梦!”白婉清狠狠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资金链断了,信誉毁了,员工散了……王恒远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置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