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都,梧桐树。
叶子绿了。
慧优黛站在校门口,背着那只旧书包,边角磨白了,小猫脸还在。
温若晴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林飒站在旁边,手机举着,屏幕上是慧优黛的照片——她刚拍的。
周雨棠站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喝。
“回来了?”
温若晴问。
“嗯。”
“洗手吃饭。”
“好。”
慧优黛走进校门。
不是去教室,是回家。
家就在学校后面,那栋白色的别墅,屋顶是蓝色的,院子里种着梧桐树。
她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电视还是那个电视。
但多了两个人。
冷月坐在沙发上,黑色外套,低马尾,手里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地削苹果。
刃霜站在窗边,穿着便衣,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两个人看到她进来,没说话。
冷月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推过来。
慧优黛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慧优黛问。
冷月看着她。
“待到你不再乱跑。”
刃霜没回头。
“她去哪,我们去哪。”
慧优黛没说话。
她又咬了一口苹果。
顾清霜拖着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
安静站在她左边,林小溪站在她右边。
三个人都换了衣服,不是古代的长裙,是现代的青崖都校服。
顾清霜敲了敲门,温若晴开的。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温若晴让开门口。
三个人走进去,行李箱拖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
顾清霜把行李箱提到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床还在,桌子还在,墙上她画的梧桐树还在。
她放下行李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有梧桐树,叶子绿了。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下楼。
安静和林小溪也放好了行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水,没说话。
冷月看了她们一眼,继续削苹果。
刃霜还是看着窗外。
九音抱着黑猫,站在别墅门口。
黑猫的毛炸着,眼睛瞪得溜圆。
温若晴开的门。
“九音?
你怎么来了?”
“住。”
温若晴没问为什么。
她让开门口。
九音走进去,黑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沙发上,蹲在冷月旁边。
冷月看了黑猫一眼,黑猫也看了冷月一眼。
冷月继续削苹果。
黑猫闭上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金玉兰的手机响了。
不是灵网,是跨世界信号。
摩西妮和苏雅帮她搭的。
她接起来,对面是帕特纳分公司的经理。
“董事长,材料到了。
玻璃、芯片、奶茶粉。
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
金玉兰挂了电话,看着金贝贝。
“你留在那边,还是跟我回去?”
金贝贝想了想。
“留在那边。
小黛在那边。”
金玉兰看着她,看了很久。
“行。
公司你管。”
金贝贝点头。
“嗯。”
金玉兰走了。
她踩着传送阵,从古代世界回到现代世界,又从现代世界回到古代世界,一天跑好几个来回。
她的名片上多了一行字:
跨世界贸易,两个地球都有分公司。
沈若兰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柳如烟下了车,站在台阶前,抬头看着这栋白色的房子。
她很久没回来了。
不是不想,是没时间。
穿越,冒险,奶茶,那些日子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她站在家门口。
沈若兰从驾驶座下来,提着行李箱,走到她旁边。
“进去吧。
你妈等你。”
柳如烟没说话。
她推开门。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落地窗。
柳花梅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系着,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到柳如烟,愣住了。
锅铲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柳如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妈,我回来了。”
柳花梅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柳如烟的脸。
“瘦了。”
柳如烟没说话。
她抱住柳花梅。
柳花梅也抱住她。
两个人抱了很久。
沈若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两个人。
三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锅铲还在地上,没人捡。
厨房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溢出来了。
没人管。
她们只是抱着。
千红和里娜拉没有走。
她们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不动。
两个人躺在床上,千红左边,里娜拉右边。
迦梨坐在床边,给她们剥葡萄。
千红吃了一颗,里娜拉吃了一颗。
迦梨又剥了一颗,递给千红,千红没接。
“给里娜拉。”
迦梨递给里娜拉,里娜拉吃了。
三个人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曼陀罗在地下室里,面前摆着一排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她拿着一根玻璃棒,在瓶子里搅。
旁边站着一群巫族女人,穿着深色长裙,编着细辫子。
曼陀罗把玻璃棒抽出来,看着上面的颜色。
“再加一点灵能药。”
一个巫族女人递过来一瓶金色的液体。
曼陀罗倒了几滴,搅了搅。
颜色变了,从紫色变成蓝色。
她笑了。
“成了。”
巫族女人围过来,看着那瓶蓝色的液体。
有人问“这是什么”,曼陀罗说“能让人脑子不吵的药”。
有人问“给谁吃的”,曼陀罗说“给全世界”。
她顿了顿,“先给维尔汀寄一瓶。”
林荫、苏沫、姜茶被苏雅“请”进了宫殿。
不是关,是留。
苏雅说“你们是维尔汀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留下来,帮我。”
林荫看着她,苏雅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林荫点头。
“好。”
苏沫和姜茶也跟着点头。
她们住进了宫殿,不是当奴隶,是当女官。
苏雅给她们配了宫女、厨子、侍卫。
林荫每天早上起床,有人端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梳头。
她不习惯,但没拒绝。
苏沫负责管理宫女,姜茶负责管理花园。
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但晚上会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说维尔汀,说黛色,说那个黑头发的女孩。
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维萨卡和阿米特回到了天竺。
不是古代的天竺,是现代的天竺。
她们站在帕特纳的街上,看着那些玻璃房子,看着那些排队喝奶茶的人,看着那些骑大猫的小孩。
维萨卡叹了口气。
“还是这里好。”
阿米特看着她。
“你不是女皇吗?
不回皇宫?”
维萨卡想了想。
“皇宫太大了。
一个人住没意思。”
阿米特没说话。
她牵着维萨卡的手,走进奶茶店。
两个人点了两杯奶茶,坐在角落里,喝。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迦梨在两个地球之间来回跑。
她在帕特纳开了分店,在青崖都开了分店,在星月城邦开了分店。
店名还是“迦梨奶茶”,logo还是那杯金色的奶茶。
慧优黛把财产给了她,她就接着。
不是贪,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舍不得那个做奶茶的配方,舍不得那些喝奶茶的人。
她每天都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回到酒店,坐在千红和里娜拉床边,给她们剥葡萄。
千红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
里娜拉问她“想不想她”,她没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剥葡萄。
两个世界的高层又开了一次会。
还是帕特纳的酒店顶楼,还是长桌,白桌布,银茶壶。
现代世界来了更多人:
云华联邦的总统、
北境的女王霜、
南境的女王炎、
星月城邦的执政官、
日出城邦的首相、
晨晖城邦的总统、
天竺联邦的总理、
枫丹白露联邦的女王、
欧罗巴联邦的议会主席。
古代世界也来了更多人:
天竺女皇苏雅、
女神摩西妮、
古罗马执政官、
日出城邦女将军、
云华联邦女侠盟主、
古埃及法老、
古希腊执政官。
刃霜坐在中间,冷月站在她身后。
苏雅先开口。
“两个地球已经通了。
人、物、钱,都在流。
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规则。”
霜看着她。
“什么规则?”
苏雅翻开文件。
“第一,货币兑换。
我们的金币,你们的纸币,需要一个固定的汇率。”
霜点头。
“可以。
第二,法律。
你们的犯罪,我们的人犯了法,怎么判?”
苏雅想了想。
“属地原则。
在哪犯的,按哪的法律判。”
霜点头。
“可以。
第三,婚姻。
你们的人嫁给我们的人,算哪边的?”
苏雅笑了。
“两边都算。
双重国籍。”
霜也笑了。
“行。”
其他人也笑了。
协议签了,厚厚一沓,用十几种语言写。
苏雅签了,霜签了,刃霜签了。
其他人也签了。
签完,已经是晚上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文件上,白纸黑字,红章。
苏雅站起来,举起奶茶杯。
“合作愉快。”
霜也站起来,举起杯。
“合作愉快。”
所有人站起来,举杯。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她们喝了。
坐下来,吃烤饼,吃水果,聊天。
聊生意,聊技术,聊猫。
没有人吵,没有人摔杯子。
窗外,两个地球挂在天空中,一个灰蓝色,一个蓝白色,像一对双胞胎。
风吹过来,窗帘飘起来。
苏雅看着窗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终于有人一起管了、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的笑。
慧优黛坐在家里的客厅,端着奶茶,咬着吸管。
冷月坐在她左边,刃霜坐在她右边。
顾清霜坐在对面,安静坐在她旁边,林小溪坐在地毯上,抱着黑猫。
九音从楼上下来,头发湿着,刚洗完澡。
她坐在慧优黛旁边,没说话。
黑猫从林小溪怀里跳下来,跑到九音腿上,趴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
新闻里说,两个地球正式建交,货币互通,法律互认,婚姻互许。
画面里,苏雅和霜握手的照片,挂在帕特纳酒店的大厅里。
慧优黛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看到她们都好好的、自己也可以好好的、不用再担心了的笑。
她喝完奶茶,放下杯子。
“饿了。”
温若晴从厨房探出头。
“红烧肉,马上好。”
慧优黛笑了。
“好。”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锅铲声、油滋声、香味。
她站在温若晴旁边,看着她炒菜。
温若晴没回头。
“黛黛。”
“嗯。”
“你以后还走吗?”
慧优黛想了想。
“不走了。”
温若晴笑了。
“那去洗手,叫她们吃饭。”
慧优黛点头。
“好。”
她转身,走出厨房。
冷月跟在她后面,刃霜跟在冷月后面。
顾清霜站起来,安静站起来,林小溪从地毯上爬起来,九音抱着黑猫站起来。
一群人,走进餐厅。
菜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
慧优黛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好吃。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回家了、妈妈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真好真踏实真安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