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慧优黛站在酒店顶楼的阳台上，端着奶茶，看日出。
天边有两道光。
不是太阳，不是云。
是另一个地球。
灰蓝色的，悬浮在远处的天空中，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山川、河流、城市。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又看了一眼，还在。
那个地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占据了一半天空。
她能看到上面的云，能看到上面的海，能看到上面的人。
不是幻觉。
“摩西妮！”
她冲下楼。
摩西妮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了，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地球。
苏雅站在她旁边，脸色发白。
维萨卡和阿米特握着武器，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迦梨、千红、里娜拉、曼陀罗、九音、林荫、苏沫、姜茶、金贝贝、金玉兰、柳如烟、沈若兰，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仰着头。
天上那个地球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不，是很多人。
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举着银色的武器，排成方阵。
站在最前面的，是刃霜。
她穿着元帅服，腰间佩剑，看着这边。
旁边是冷月。
冷月穿着黑色外套，低马尾，面无表情。
她看着这边。
不是看酒店，不是看众女。
是看慧优黛。
“冷月……”
慧优黛的声音很轻。
冷月没有回应。
刃霜抬起手，方阵动了。
不是走过来，是走下来。
天上那个地球的边缘，有一条看不见的路。
她们踩着那条路，一步一步，从那个地球走到这个地球。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慧优黛站在原地，看着冷月越走越近。
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冷月没说话。
慧优黛也没说话。
冷月伸出手，握住了慧优黛的手腕。
不轻不重，刚好握紧。
“跟我回去。”
慧优黛看着她。
“回哪？”
“你家。
你妈等你。”
慧优黛没动。
冷月握紧了一点。
“你在这待太久了。
把我忘了。
把她们也忘了。”
慧优黛低下头
。“对不起。”
冷月没松手。
“回去再说。”
刃霜走到旁边，看着慧优黛。
“我们不想打仗。
但你得回去。
你的世界需要你。
你的妈妈们需要你。”
慧优黛看着她。
“小黛呢？”
冷月看着她。
“她也回去。
但身体要换回来。”
摩西妮走上前，挡在慧优黛面前。
“不行。
她是我的药。
她的灵能稳定我的子民。”
刃霜看着她。
“她是我们的药。
她的灵能稳定全世界。
不只是你的子民。”
摩西妮的掌心亮起白光。
刃霜的手按在剑柄上。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退。
苏雅也走过来，站在摩西妮旁边。
维萨卡和阿米特握紧了武器。
迦梨、千红、里娜拉、曼陀罗、九音，所有人都在往前站。
慧优黛被围在中间，像一块被争抢的宝石。
摩西妮的白光和刃霜的银光撞在一起，没有声音，但大地震了一下。
酒店后面的玻璃房子裂了一条缝，动物园里的异兽嘶鸣，蒸汽站的白气冲天。
两个人收了手。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
她们都知道，真打起来，两个地球都会毁。
摩西妮看着刃霜。
“你带她走，我的子民怎么办？”
刃霜看着她。
“你带她留，她的家人怎么办？”
两个人沉默了。
苏雅开口了。
“换。
灵魂互换。
她回去陪家人。
她留下陪我们。”
摩西妮看着她。
“什么意思？”
苏雅看着慧优黛。
“你和你的女儿，身体换回来。
你用维尔汀的身体留下，她用黛色的身体回去。”
慧优黛愣住了。
“什么？”
苏雅看着她。
“你的灵能已经够强了。
不管你用什么身体，都能稳定这个世界。
小黛也一样。
她回去，也能稳定那个世界。”
摩西妮沉默了很久。
“行。”
慧优黛看着她。
“你不问我？”
摩西妮看着她。
“你不想回去吗？”
慧优黛没说话。
她想。
想温若晴，想林飒，想周雨棠。
想那棵梧桐树，想那个校门口。
但她也不想离开这里。
离开迦梨，离开曼陀罗，离开九音，离开冷月。
冷月握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有松。
仪式在酒店大厅里进行。
摩西妮和苏雅面对面站着，慧优黛和小黛面对面躺着。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摩西妮的白光和蘇雅的金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她们身上。
慧优黛的身体开始发光，小黛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灭了。
慧优黛睁开眼睛。
不是维尔汀了。
是黛色。
黑头发，黑眼睛，校服，马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回来了。
小黛也睁开眼睛。
银白色头发，深蓝色眼睛，高鼻梁，薄嘴唇。
维尔汀。
她坐起来，看着慧优黛。
“妈。”
慧优黛看着她。
“嗯。”
小黛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回去，要好好的。”
慧优黛看着她。
“你也是。”
众女围过来。
迦梨看着慧优黛，千红看着慧优黛，里娜拉看着慧优黛。
曼陀罗、九音、林荫、苏沫、姜茶，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不是看维尔汀，是看黛色。
那个黑头发的，扎马尾的，穿校服的。
那个从青崖都来的，从梧桐树下走来的。那个她们最早认识的。
冷月握着慧优黛的手腕，一直没有松。
刃霜站在门口。
“该走了。”
慧优黛站起来，看着众女。
“我还会回来的。”
迦梨没说话。
千红的金镯子叮叮当当响。
里娜拉的黑眼睛湿了。
曼陀罗笑了。
“嗯。
等你。”
九音抱着黑猫，黑猫叫了一声。
林荫、苏沫、姜茶挤在一起，眼泪没掉，但眼眶红了。
金贝贝、金玉兰、柳如烟、沈若兰站在旁边，低着头。
维萨卡和阿米特敬了个礼。
摩西妮靠在柱子上，没说话。
苏雅坐在楼梯上，也没说话。
慧优黛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跟着冷月走了。
两个地球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路，很长。
慧优黛走在中间，左边冷月，右边刃霜。
身后跟着一排黑色制服的士兵。
她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还在，玻璃房子还在，动物园还在。
那些女人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转回头，继续走。
青崖都，梧桐树。
叶子绿了。
温若晴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林飒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周雨棠站在她们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们看着慧优黛，看了很久。
温若晴先开口。
“回来了？”
慧优黛点头。
“嗯。”
温若晴笑了。
“洗手吃饭。”
慧优黛也笑了。
“好。”
她走过去，牵起温若晴的手。
温若晴的手很暖。
林飒走过来，牵起另一只手。
周雨棠跟在后面，端着温水，没喝。
四个人，走进校门。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
慧优黛抬头看着那些叶子，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终于回家了、终于能安静了、终于不用再被那么多人围着了的笑。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今晚，有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