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羽毛球,众人散了。
千红和里娜拉回了酒店,肚子鼓着,走路慢悠悠,六个女仆跟在后面,端水的端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曼陀罗一头扎进实验室,说要研究新咒。
顾清霜带着安静和林小溪回了屋,安静手里还拿着球拍,林小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黛累了,拉着金贝贝和金玉兰回了另一间私屋,进门就往床上趴。
九音、阿米特、维萨卡、摩西妮、迦梨跟着慧优黛往大澡堂走。
林荫、苏沫、姜茶和苏雅没去,说上头了,要继续打羽毛球。
大澡堂是曼陀罗和罗马人一起修的,比罗马的还大。
热水从雪山那边用灵能管道引过来,冷水从河里抽。
池子分了七八个,有温的,有热的,有冰的。
慧优黛脱了衣服,走进温水池。
水没到肩膀,雾气蒙蒙。
她眯着眼睛,靠在池边,不想动。
九音坐在她左边,阿米特坐在她右边,维萨卡坐在阿米特旁边,摩西妮坐在九音旁边,迦梨坐在摩西妮旁边。
雾气里还有别的女人,不是她们一伙的,是帝国的贵妇、女官、商人。
她们也脱得光光的,有的在搓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闭眼养神。
慧优黛一开始没注意,后来雾气散了一点,她看到了。
白花花的身体,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她的脸开始发烫。
不是水烫,是别的烫。
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低头一看,血滴在水里,散开,像一朵红花。
又滴了一滴,两滴,三滴。
血漂在水面上,慢慢散开,漂到了九音身上。
九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愣住了。
阿米特也愣住了。
维萨卡也愣住了。
摩西妮也愣住了。
迦梨也愣住了。
“你流鼻血了。”
九音的声音很轻。
慧优黛伸手摸了摸鼻子,一手血。
“没事。”
阿米特凑过来,低下头,把慧优黛鼻子上的血吸了。
不是舔,是吸,嘴唇碰着慧优黛的皮肤,把血吸进嘴里,咽了下去。
众女的眼睛都瞪圆了。
慧优黛也瞪圆了。
维萨卡最先反应过来。
“将军!你去那边洗!”
阿米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了。
九音看着她跑掉的背影,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舔了。
然后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阿米特消失的方向。
摩西妮抬起手,掌心亮起白光,落在慧优黛身上。
凉凉的,像冰块敷在皮肤上。
鼻血不流了。
迦梨从池边拿了一把扇子,对着慧优黛的脸扇。
风凉凉的,把雾气吹散了。
慧优黛的脸还是红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吐泡泡。
独立桑拿房在澡堂最里面,一间一间的,木头的,很热。
慧优黛走进第一间,九音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过了很久,门开了。
九音先出来,头发湿了,脸红红的,低着头,快步走了。
没有回头。
慧优黛出来的时候,头发也湿了,脸也红了。
她走到第二间,泡泡澡房。
迦梨在里面,靠在池边,闭着眼睛。
慧优黛走进去,门关上了。
又过了很久,门开了。
迦梨先出来,红袍裹在身上,头发滴着水,低着头,快步走了。
没有回头。
慧优黛出来的时候,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汗。
第三间,独立桑拿房。
维萨卡在里面,坐着,双手抱着膝盖。
慧优黛走进去,门关上了。
又过了很久,门开了。
维萨卡先出来,金冠歪了,纱丽裹得乱七八糟,低着头,快步走了。
没有回头。
慧优黛出来的时候,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
第四间,泡泡澡房。
摩西妮在里面,站在池边,没下水。
慧优黛走进去,门关上了。
又过了很久,门开了。
摩西妮先出来,白裙湿了,贴在身上,低着头,闪身跑了。
像一道白光,不见了。
慧优黛出来的时候,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第五间。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小门。
厕所。
阿米特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慧优黛走进去,门关上了。
又过了很久,门开了。
阿米特先出来,军装扣子系错了,低着头,靠在门边的墙上。
慧优黛出来的时候,阿米特靠了过来,把头搁在她肩膀上。
慧优黛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阿米特靠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
酒店餐厅里,菜已经摆好了。
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烤饼,奶茶。
慧优黛坐在主位,左边顾清霜,右边小黛。
阿米特坐在顾清霜旁边,维萨卡坐在阿米特旁边。
摩西妮坐在小黛旁边,迦梨坐在摩西妮旁边,九音坐在迦梨旁边。
曼陀罗没来,还在实验室。
千红和里娜拉没来,在房间养胎。
林荫、苏沫、姜茶、苏雅来了,头发湿着,说打完羽毛球也去泡了澡。
所有人都在吃,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
慧优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她又夹了一块。
晚上,十楼大床上,人很多。
慧优黛躺在中间,左边顾清霜,右边小黛。
九音躺顾清霜旁边,阿米特躺九音旁边,维萨卡躺阿米特旁边。
摩西妮躺小黛旁边,迦梨躺摩西妮旁边。曼陀罗从实验室回来了,挤在迦梨旁边。
林荫、苏沫、姜茶挤在床尾。
金贝贝、金玉兰、柳如烟、沈若兰挤在另一边。
千红和里娜拉没来,她们在楼下房间,说怕挤到肚子。
灯关了,月光从窗户漏进来。
没有人说话。但有人动手动脚。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慧优黛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她没动。
她只是躺着。
让那些手在她身上游走。
她太累了,不想动。
她只想睡觉。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在这片月光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那些温热的呼吸,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