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的夜空下,一道漆黑的残影正于大厦林立的钢铁丛林顶端飞速掠过。
狂风裹挟着沙漠深夜独有的寒意,将少女黑色的罩袍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那曼妙却又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曲线。
“喂喂,你到底要逃到哪里去呢,我美丽的 Assassin小姐!”
身后,一道病态而愉悦的嗓音宛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
那是一个脸色惨白如纸、满头银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的青年。
他正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姿态,紧紧跟在狂信子的身后。
这直刺灵魂的讥讽,让狂信子面纱下的银牙几乎都快咬碎了。
逃不掉……仿佛自己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这个怪物精准地捕获。
明明身为暗杀者的顶点候选,拥有着极高规格的“气息遮断”,可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无所遁形。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这个名为杰斯塔·卡尔托雷的男人,正是与她缔结了绝对契约的 Master。
在那之后,这位“死徒”便开始像幽灵一样不断地挑衅少女,甚至敞开胸膛引诱她来杀死自己。
对于真正的 Assassin 而言,夺取性命应当只是“执行暗杀者的职责”,而非出于“私人的憎恨”。
一旦狂信子因为个人的私欲和仇恨而挥下屠刀,她那本就充满裂痕的信仰就会彻底崩塌,从而堕落……而这,正是杰斯塔最渴望品尝的绝美果实。
“为什么……为什么从现界开始就要像毒蛇一样纠缠着我?!”
终于,在一处大厦的边缘,狂信子猛地顿住脚步。
她豁然转身,兜帽下的双眸中骤然迸发出冰冷杀意。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将其彻底碾碎!
魔力在她体内如同熔岩般暴走,狂信子的右臂在夜色中猛地挥出,那并非普通的斩击,而是完美复刻自历代哈桑的绝技——
【妄想心音(Zabaniya)】!
她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轨迹扭曲、伸展,宛如漆黑的恶魔之爪,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贯穿了杰斯塔的胸膛,一把捏爆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紧接着,少女的身形一分为数道漆黑的残影,锋利的短刃骤然将杰斯塔的身躯瞬间切割成数十块血肉碎片。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魔术师死上千百次的致命连击。
“嘿……总算忍不住了么?”
掉落在地上的半个头颅,竟然咧开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病态到极点的狂喜。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杰斯塔那被切碎的身体竟在眨眼间重新愈合。
他犹如一位在血雨中优雅谢幕的舞者,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充满了愉悦的声音,在少女绝望的耳畔回荡:“自然是因为有趣了。”
“通过无止境的纠缠与折磨,将你这纯洁的信仰染上我的颜色;让你在杀戮我的过程中,被私欲吞噬,彻底堕落成我的所有物……看着你在痛苦中挣扎直至彻底疯掉,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艺术吗,我的 Assassin!”
“嘁……”狂信子握紧了沾满鲜血的短刃,身躯微微颤抖。
“想逃么?”
杰斯塔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狂笑:“没用的,没用的!只要我还是你的 Master,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就不可能逃出我的——”
铛——!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硬生生砸断了杰斯塔狂妄的宣言。
这声音仿佛直接越过了耳膜,在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炸裂。
寂静的深夜里,大厦周边的无数白鸽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度惊吓,疯狂地振翅飞向高空,宛如在逃离这片即将化作死地的修罗场。
啊咧……?
杰斯塔的动作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笑犹如面具般碎裂,那句未说完的挑衅像是被硬生生扼在了喉咙间。
为什么……会忽然感觉到这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恶寒”?
杰斯塔有种无比荒谬乃至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要知道,他可是死徒,是超越了人类寿命、获得了近乎永恒之躯的怪物!
可是此时此刻,这具永远不会死去的躯壳,却久违地感受到了名为“毁灭”的危机。
就仿佛……“死亡”的概念本身,已经将刀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前方,原本打算继续发动其他【妄想】奇迹拼死一搏的狂信子,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无比呆滞。
准确地说,她正以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崇敬的目光,死死地望着杰斯塔的……身后。
杰斯塔同样察觉到了那股让周围空气都凝结成冰的源头。
他浑身的寒毛倒竖,僵硬着脖颈,一点一点地回过头望去。
不知从何时起,一道宛如山岳般魁梧的漆黑身影,已经静静地伫立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半点魔力波动,没有任何气息泄露。
老者披挂着厚重而古老的漆黑重甲,双手拄着一柄宽大得夸张的斩首大剑。那张苍白的骷髅面甲下,两团幽蓝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诡异地飘摇。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让整座楼顶瞬间化作了森严的冥府。
然而,老者根本没有理会杰斯塔那如同败犬般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