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无力地洒在白皑皑的东煌港区。
长春望着蓝天白云,随即转头与趴在猫箱里的明石对上眼。两人大眼瞪小眼,在这种该死的天气里,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晒太阳?
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半小时前。
“嘿嘿~居家玩偶服终于完成了,我要在里面一直蜷缩到春天!”
长春怀揣着美好愿望,钻进白虎布偶装里。她低头看了看那一小截白嫩嫩的肚子,又扭过头,瞅了瞅身后那条粗壮得有些离谱的虎尾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为什么太原把尾巴做得又粗又大?”
不过,这种小事不值一提。布偶的身体正好可以当靠垫,长春踮起脚尖,够向书柜顶层那本还没拆封的新书:“美好的下午,就从这本《怪谈》开始……”
“梆梆!”
“呃……好像不太妙呢……”长春的笑容僵住了。
“长春长春!出来玩啊!”抚顺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长春四下打量着房间,寻找一个能不被发现的地方。然而,抚顺从来不等“请进”。
压根没给长春拒绝的机会,抚顺一个箭步冲上前,住了那条又粗又大的白虎尾巴,扭头就往外走:“不要总是待在家里嘛!会长蘑菇的!太原她们已经在滑梯那边等你了哦!”
“等、等等,抚顺姐,我不想出门——原来太原特意把尾巴缝制得又粗又大是为了方便你拽吗!!”
妹妹凄厉的哀嚎声在走廊里久久回荡,却并没有换来姐姐半点的怜悯。
序秋伸了个懒腰,听到隐约传来的悲鸣,光渐渐移向那团绿色生物。
“明石,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明石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那我帮你起来了?”
“睡觉喵……”明石适时地打起了呼噜,“ny……nyn……”
“我们就出去晒一会儿。”序秋叹了口气,默默掏出托太原缝的木天蓼枕。
明石的鼻尖耸动了几下,紧闭的眼睛叮地一声睁开,摸向了那个枕头,却被序秋避开了。
“交换条件。”序秋扬了扬手里的枕头,“跟我出去晒一会儿太阳,回来这东西就归你。”
“成交喵!”
明石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拽着序秋的袖子就往外跑,生怕慢一秒那枕头就不翼而飞。
可一晃半小时过去了。
序秋还在那边陪着伏波她们闹腾,明石百无聊赖地趴在猫箱里,一边忍受着阳光的直射,一边盯着枕头流口水。
长春也生无可恋地趴在雪地边,忽然感觉背后一沉。回过头,太原正靠在她的白虎上,手里捧着一本《酉阳杂俎》看得津津有味。
长春心中那点委屈顿时泛滥了:“太原……玩偶尾巴,你是故意的吧?”
太原顿时神情慌乱:“是……是为了……比例协调……”
长春盯着太原看了几秒,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她哪舍得责备。现在太原正靠得舒服,她又并不能去逗序秋。
“呦,难得见你们几个都在外头凑齐了。”
滨江提着酒葫芦,踩着过膝靴走过来。
“大姐头,这里都是小孩子,不可以喝酒。酒气会熏到太原的。”长春板着脸。
滨江愣了愣,低下头在领口嗅了嗅。
这不全是桂花香吗?哪来的酒味?长春这孩子保护欲也太强了点吧。
她笑着摇头,也不计较,顺手把葫芦塞回舰装空间,弯腰碰了碰猫箱,“明石小姐也舍得挪窝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无恙屋里待到回去。”
“为了木天蓼喵……”明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眼神依旧死锁在序秋身上。
滨江正欲调侃两句,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呜哇——救命啊!”
滨江眉头一挑,顺着声音看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地,压根没看见人影:“刚才那是虎贲的声音吧?人呢?”
太原和长春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入目满是积雪。
高台上,序秋朝滨江招手喊道:“大姐头!虎贲扎进雪堆里了!帮忙拔一下,她卡住了!”
三人的目光顺着序秋的指引,这才注意到一堆雪里,露出一截拼命乱晃的虎尾巴。
滨江大笑地快步走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虎贲从厚雪里拔了出来。
长春坏笑着补了一刀:“嘻嘻~虎贲刚才是在练习脸部刹车术吗?”
“长春最讨厌了!”虎贲满脸是雪,朝着长春张牙舞爪。
还没等序秋笑完,伏波拍了拍他的背,兴冲冲地催促:“不要看啦!快到我了,快抱紧我,我们一鼓作气滑下去!”
此时,在远离欢声笑语的东煌近海,一艘游轮正缓缓驶向港口。
肇和趴在控制台上,眼中全是菜色:“好累啊……”
应瑞闻言,幽幽地侧过头:“可是……从出发到现在,这一路上一直都是我在掌舵吧?”
“咳!我、我又不会开!”肇和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这种活当然要交给身为妹妹的你!我可是姐姐,我要负责全局的!”
肇和天天把“我是姐姐”挂在嘴边,但实际上,大到开船护航,小到洗衣叠被,基本都是应瑞在操劳,肇和对此倒是接受得理所当然。
应瑞见不得她这副嚣张模样,“嗯哼,姐姐说得对。不过,等回去见到无恙,如果我不小心告诉他,他的肇和姐姐忙着打瞌睡,忘记给他买托付的那些零食,只有善良勤劳的应瑞姐姐帮他抢到了限量版……”
“应瑞!你这个……你敢!”肇和急得拍案而起。
“我怎么不敢呢?”
“你……你看!应瑞你看!港口那边站着的是谁?!”肇和突然惊恐地指着港口栈桥。
应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砰——轰隆隆!”
在那一天,东煌港口的二号栈桥非常荣幸地牺牲了。在巨响声中,它化作了漫天的木屑与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