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序秋站在床边，面色平静。经过这些日子的同居，他已经能熟练地把缩成球状的明石从被窝深处掏出来。他现在算是整明白了，这只嗜钱如命的奸商之所以愿意跟别人合伙开店，纯粹是因为懒得动弹。
窗外，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明石的猫耳像受惊般抖了抖，随后，她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喵……天亮了吗喵？今天吃什么喵？”
“清蒸鱼，炸鱼块，红烧鱼……”序秋一口气报了**个菜式。见这只懒猫还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眼看着又要往枕头上倒，他无奈地按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别睡了，再睡鱼骨头都被飞云她们啃光了。”
明石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床头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食盒上，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没由来地感慨了一句：“东煌的菜式好多喵，连鱼都能变出这么多花样喵。重樱那边，大家更喜欢生鱼片喵。”
“龙武姐最喜欢研究新菜式了，每天换着法子做。我特意给你多夹了几块炸鱼，趁热吃。”序秋在书桌前坐下，铺开那张画了一半的发射器蓝图。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神色异常严肃地叮嘱道：
“对了，这几天你躲在屋里冬眠我不管，但明后天，也就是大年三十和初一，必须穿戴整齐下楼吃饭。东煌过年讲究个团团圆圆，席面上少一个，逸仙姐她们可是会亲自上楼来请人的。”
明石夹起一根炸鱼块，眼睛里快要冒出爱心了，闻言嘟囔着：“明石是客人喵，客人有不去餐厅吃饭的自由喵……”
“哦？那随你。”
序秋继续画着导弹发射器的蓝图，给她泼冷水：“反正这几天我忙着，不送饭。飞云她们一到过年铁定玩疯了，更没人会想起楼上还有个人。到时候，你就天天吃泡面吧。”
“明石是客人喵！”
明石瞪圆眼睛，气鼓鼓地挥舞着袖子以此抗议这种非人道的待遇。
然而序秋已经沉浸在蓝图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压根没给这只猫半个眼神。
等明石忧伤地消灭了倒数第二餐炸，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嗝时，序秋停下了笔。他望向窗外的海岸线，想起午饭时，寰昌姐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有那只能当镜子用的鱼桶。
“明石。”序秋忽然开口。
“喵？”
“你有那种类似于……自动诱鱼上钩的黑科技鱼竿吗？”序秋问得没头没脑。
明石歪着头：“大客户想吃鱼喵？这种事不用鱼竿喵，让潜艇那帮小家伙在海底抓几条，或者放个深水炸弹……”
“家里没潜艇，而且……港区不准私自爆破。”序秋无奈地摇头，“不是我想吃鱼，只是想帮一位长辈享受到钓鱼的快乐，而不是每次都只能钓上一桶寂寞。”
“没有那种东西喵。”明石很干脆地摊手，但并不妨碍她那颗充满商业细胞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过，只要大客户钱给够，明石可以现研究喵。保证让鱼像自杀一样往钩上撞，钓不上来明石不要钱喵！”
“钱倒不是问题，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序秋想到当年的惨痛教训，面色沉重，“那位长辈的空军诅咒已经强到玄学境界了。当年为了哄她开心，我费劲口舌让她去鱼缸里钓鱼试试……结果，半小时后，鱼撑死了，钩还是空的。”
“喵？多大的鱼缸喵？”明石呆呆地看着他。
序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约莫一米长的长方形。
明石满是钻石的眼眸瞬间缩成针尖大小，默默用长袖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明石什么都没说喵……这种单子，给多少钱明石都不接喵。”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不就是反向的雪风附体喵！
“请进。”
建武端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窗前忙碌的身影时，一抹极淡的心疼转瞬即逝。然而，当她扫过明石时，发现这只猫正盯着她手里的衣服双眼冒绿光。
建武的脚步微微一顿，将那点异样抛之脑后，径直走向序秋。
“无恙，来试试我为你新做好的新春礼服。”
序秋放下笔，也察觉到了明石那副看见了金矿的饥渴模样，心中暗笑。
他接过衣服，入手极轻。
“我去卫生间试。”
见序秋离开，明石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扭一扭地蹭到建武跟前，仰着那张呆萌无害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
“建武小姐，你的手艺简直是艺术喵！有没有兴趣和明石合作喵？专门针对高端定制市场喵……”
浴室里，序秋并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商业蓝图，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套礼服夺走了。
最上面是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布料滑爽如脂，在灯光下泛着流光。衣服内外没有一个扣子，序秋费了一些功夫才穿好。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少年郎。针织衫的衣领处隐约能窥见一抹朱红。
按照建武姐那种“哪怕是袜子也要绣上自己的名字”的习惯，果然，在右侧袖口碰到一处凸起，仔细摩挲，“无恙”二字，被她缝在了贴近他脉搏的地方。
等序秋推门出来时，建武和明石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
建武走上前，替他整理好领口，随后后退一步，打量着眼前愈发明媚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果真称你。这颜色压住了你的浮躁，添了几分稳重。有哪里觉得束缚吗？”
“没有，穿着很舒服，就是穿的过程像是在解鲁班锁。”序秋老老实实地回答。
建武全当没听见，平淡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明日除夕，就穿这件吧。另外……”
建武瞥了一眼明石，想起今天早上长风那被这只猫薅得空空如也的钱包，眼神冷了几分：“刚才我和明石达成了初步合作。无恙，你的研究项目开销大，用钱的地方多。所以我让明石，将原本属于我的那份利润，直接交由你保管。若是账目对不上……”
明石那副发财了的笑容僵在脸上，猫耳惊恐地成了飞机耳。
序秋顿时眯起眼睛，看着明石那副天塌了的表情，揶揄道：“明石小姐，你应该不会做出那种私吞合伙人分红的肮脏勾当吧？”
“哈……哈哈，怎么会喵……明石可是重樱最有良心的商人喵……”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那么乱飘，早上没坑那两个小孩子的钱，我就信了。
“行了，”序秋拎起明石的领子，把她丢回被窝，“赶紧睡觉。”